曲长负始终站在供台前，没有让齐徽发现底下藏着的女人。

他一笑：“本来在这皇城中，大家都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最后双方得利就好。其余的，无所谓。”

他弯下腰，对着供桌下面伸手一只手。

齐瞻脸『』一沉。

人与佛，落地成影的时候，看起来都是如此的扭曲怪异，仿佛没有任何差别。

“不过魏王殿下也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所以因为我讨厌你，就这辈、下辈，都不可能跟你有同路的那天，否则岂不是委屈了自己么——开席了，殿下，好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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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瞻沉默片刻，一会宴之上，他的计划就要开始，这是曲长负最后一次机会了。

短暂的静寂之后，供桌之前的帘抖了抖，一名女略显狼狈地从地下钻来。

他瞧一瞧殿外，若无其事地说：

不远传来几声钟响，上就要开席了。

他往常那副俊到轻浮的面孔上，此刻是难得的严肃，目光中闪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不知是眷恋，还是压抑。

因此他从很小就知，自己需要皇上的。

可是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谁又愿意生生把自己的名声搞得一团糟，被人指指呢？

“靖千江份特殊，『』情又过于执拗刚，很难成就大事，齐徽满心都是他那贤德的名声，即便他日登位，也不会因为你而妥协。但我不一样。” [page]

齐瞻为了伪装浪『』，为了暗藏私兵，铲除异己，牺牲的是无数囚于后院之中女的自由，是饥民们即使吃土块啃树都要留住的『』命，是将士们白刃杀敌时苦苦渴盼的资。

曲长负：“我也在利用他们，殿下看不来吗？”

他们的膛中，是野心，合该并肩而行，成为最好的同伴。

“唔……”曲长负暧昧地说，“我等你什么？”

曲长负低下，看着大殿金砖之上的三影。

这些在他中，都是无所谓的，可以被舍弃的东西。

也难为她蜷在那片狭小的空间之中，是这么半天都没有发声音，现在总算可以动弹，全都已经僵了，要不是曲长负扶着，差不来。

曲长负用最清淡的气说着最嘲讽的话：“嗯，确实真心有限。就好比魏王府满园『』，王爷还不是一个又一个的人纳来，再弃若敝履。”

齐瞻：“那不重要，但你应当知，无论是选择太还是选择璟王，你都会后悔的。表面上看起来，他们都对你礼遇有加，实际上是在利用你。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看不来。”

相比之下，无论是齐徽还是靖千江，都有着一定的原则与底线，都在心中持着什么，这才是人。

他知比起其他人，自己风之名在外，要说真心难免可笑，也难怪曲长负不相信。

他的母妃是异族公主，但国家已灭，无依无靠，越是受到父皇，在前朝就越是容易被指指，若稍稍低调，又难免受到排挤欺压。

*

一是他，一是齐瞻，还有一，是那正接受香火的佛像。

因为所限，他必须这样才能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到最的地方，成为那个可以掌握别人生杀的人！

或许也正因如此，曲长负才会这般地引他，因为他们是同样的人，。

曲长负下微抬，瞧着齐徽，轻轻嗤笑一声：“……咱们可从来都不一样。我虽然也没品，但是自问起来，德还是要比你尚千百倍。”

齐瞻脱：“我已经数日未曾临幸过任何人了。”

需要明白怎么才能让对方放心，又让对方心疼，而不像齐徽那样，可以肆意展示自己的光芒。

他小的时候便见过母妃无数次被人陷害，平日里养尊优，为了得到父皇的怜，却要在冬天里穿着单薄的纱衣舞，故意去挨旁的嫔妃中婢女过来的耳光。

曲长负摇了摇：“殿下，你心里觉得不平，委屈，单单看见自己为了韬光养晦牺牲大，却没想过，你牺牲的是什么。”

他：“我能看来，靖千江和齐徽都对你有意，这或许也是你自信有把握能掌控他们的原因。但别傻了，皇家的真心本就有限，无论你想利用他们，还是已经被打动了，都是玩火自焚。”

齐瞻定定地看着曲长负，语气逐渐加快：“我敢承诺你任何事，因为我站在那个位置上，就是为了肆意妄为，让所有的人都无法违逆我。咱们是一类人，这样的心情你一定明白！”

等到确定齐瞻离开之后，曲长负才回过来，淡淡说：“他走了，来罢。”

她站直了，整一整珠钗，抬起来，眉目鲜妍

曲长负实在没忍住，笑了。

论是他的轻浮浪『』还是曲长负的冷漠狠毒，都只不过是他们的保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