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永远也只能在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因为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的父亲就已经过世了。

别人到了皇帝面前，都是用尽心思地讨好凑趣，以便获得荣，靖千江可好，就是自己想着心事闷走路，连吭都不吭一声。

寻常人家的父亲，由儿女陪着散步说笑，本来也是平常事。

靖千江灵机一动，顺势笑：“喜一个人，自然会容易患得患失，挂心

经过方才的事，君臣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

他起了几分兴趣，问靖千江：“是你的心上人？”

隆裕帝笑了一声，说：“你这孩倒是心开阔，和你父亲很像。”

半晌沉默。

曲长负永远都是这样，骄傲的彻彻尾，一念生变，永世决绝。

靖千江顺：“有啊。”

：“太殿下，上一世我便问过你，情与江山，孰轻孰重？你没回答。你如今这副派，又是否当真愿意为了我放弃一切？”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隆裕帝：“前一阵朕说要给太选妃，被他推了，倒是疏忽了你。你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喜的是哪家闺秀？若是份合适，朕可以为你赐婚。”

但到了皇家，像靖千江在他面前这样无拘束的态度闲话家常，对于隆裕帝来说，倒真是少有的验。

靖千江：“臣喜的不是闺秀，是……”

齐徽只觉得燥，已不知不觉地被曲长负带到了另外一情绪里面去。

他顿了片刻，下定决心：“我……”

隆裕帝看他一，靖千江：“就一个人，他说什么臣都相信。人生在世，要是对什么人都好，都相信，那这好就不稀罕了，但也不能对谁都不好，总得有这么一个人。”

曲长负将自己的手收回来，负在后，漠漠说：“那么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犯这么可恨的错误，我的耐心很有限。再见罢，太。”

帝王家的与恨总是不那么纯粹的，隆裕帝固然对他猜忌，但也不是没有真心地疼，甚至相比他的大分亲生儿，他待靖千江算是很好了。

靖千江犹豫了一下：“不。他名门，才貌双全，原本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只是臣自幼在乡野中长大，『』急，闯祸，怕哪日连累了他，引得人恨屋及乌，还是先不同陛下讲了。”

曲长负的手翻过来，掌心贴在齐徽，微微凑近，声音低的轻柔：“你的心加快了。”

靖千江想了想，说：“臣在军中的时候，边有几位忠心耿耿的副将，在战场上是过命的情，但当军中了『』细时，臣还是怀疑了他们——在这个位置上，都是没法的事。所以臣不怨，而且可以理解陛下的心情。” [page]

*

他用尽前世来不断地告别，又费尽今生努力挽留想要留下的人。

在曲长负与齐徽说话的同时，靖千江正伴着皇上在御园里缓缓而行。

靖千江直率地说：“是。”

自己现在的能力，尚不足以跟皇帝抗衡，万一哪天隆裕帝一个兴起，又怀疑他造反什么的，拿曲长负的『』命来要挟，难免会将曲长负置于险地。

因而两人这样走着的时候，靖千江也会想，不知自己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隆裕帝这样牵挂不忘，甚至屋及乌。

隆裕帝：“为何吞吞吐吐？份不好说么？”

隆裕帝向来疼齐瞻，但也确实从来不想让他有争夺皇位之念，今日瞧见了这个儿的另一面，心中着实烦恼。

他抬起，下颏微侧：“那就好，你若是真的将所有一切都放弃掉，就是个什么利用价值都没有的人，谁又稀罕多看你一呢？”

不过他就算再杠，还不至于傻了，这句本能的回嘴在心里一过，并未说来。

终于，齐徽后退了两步，惨笑：“曾经是我多疑猜忌，而如今无论我想说什么，你也都不会信我了。好、好……你的话，我明白了。”

后来母亲、外公也逐渐病弱衰迈，相继不在，边的人只剩下曲长负，他以为会相伴一生，没想到同样落得凄凉结局。

隆裕帝瞥他一：“你这理由倒是新鲜，怎么，怕朕为难她？”

他同靖千江说笑这一句，想到这里，又不免一叹，说：“连你都是这样。人在位，这天下间岂不是再无可以信任之人？”

他的话仿佛一块沉沉的石，压下来，压下来，一直将人压一汪寒的池之中，任凭凉意灭，生生浇息所有喜怒恨。

靖千江心想我这可不是心开阔，我只不过没把你当成真正的亲人罢了，犯得上跟你生气么，晦气。

倒是隆裕帝走了一会，回看他，问：“方才朕那般对你，你可怨朕？”

“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