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拍卖古董换飞机大炮的提议，也是他最先用笔名在报纸上提来的。”岳霆轻叹，其实这说起来简单轻松，但实际上其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形势本无从判断孰是孰非，而胡以归就借此偷换了概念。实际上若是这批珍宝真的被拍卖，换得的金钱是否能真的买来飞机大炮，又或者换来的军火对准的目标能否是侵略者，这其中的变数谁也说不准。

本没有胡以归想得那么简单。

沈君顾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皱着眉陷了沉默。

岳霆见沈君顾有所松动，也没再说什么。有时候跟聪明人对话，说得越少反而效果越好。他把脸转向窗外，嘲讽地笑了笑：“至于胡以归为什么要把这事儿闹大，喏，可别小看这报纸，从昨儿个起，这里就有学生们开始游行，看这趋势，恐怕会愈演愈烈。”

沈君顾早就听到了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就是一直没注意而已。他闻言连忙探去看，果然见一群穿着藏青校服的学生在拉着横幅和标语喊着号游行着，每个人都慷慨激昂，觉得自己肩负着拯救国家民族的使命。

不过游行归游行，沈君顾也并不把这些学生们放在内，要知自从两年前放故即将南迁的消息时，就游行不断，这帮学生们总是觉得自己呐喊了呼吁了，就会有所改变。实际上这些都是错觉，若这样喊两声走两步就能退侵略者，那还用得着飞机大炮吗？

相比之下，沈君顾更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个胡以归了这么多，明明应该是很隐蔽的，但岳霆却了如指掌。

谁更可怕一，显而易见。

而这么可怕的人，居然藏在傅同礼的边。

沈君顾喝了一面前已经冷掉的茶，微凉的茶过咙，彻骨的寒意一直渗透到了心底。

自以为在暗就可以翻云覆雨的胡以归，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他此时正在相隔了两条大街的北平火车站对面的茶馆里蹲守着。

胡以归今年二十五岁，年纪轻轻就爬上了《光华日报》副主编的位置，之前他还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微胖模样，但在这一个月内已经迅速地消瘦了下来，颓废憔悴，神却比起以前愈发毅。

他其实过得还算不错，薪资丰厚，再加上不菲的稿酬，足够他在北平过得非常滋了。本来还想着今年攒了钱，可以买个房，把父母和小妹都从东北接过来享福。结果，噩耗如晴天霹雳一般传来。

胡以归觉得自己在那一刻就已经死了，现在留下的躯壳，是为了复仇而活。他知自己手无缚之力，参军也就是当炮灰的命，所以只能以笔杆为枪杆，在自己擅长的战场上与人厮杀。

接到了线人的消息，今天负责故南迁的押运官会抵达北平，胡以归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情报，从大清早就守在这里了。桌上的茶都换了好几遍，胡以归也没闲着，喝着已经没有味的茶，拿着小本记录着刚刚从茶客们那边听到的八卦。

据说前些年有个痴迷于古董的人，把所有的积蓄都投了去，结果妻病了都没钱抓药，搞得大儿自卖其，小儿愤而断绝父关系，最后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