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照二十节车厢的容量，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些箱的积和数量，还要留一些地方装载我们一路上必备的补给、煤炭、武，我们可能要分五次以上运输。”

正在给库房大门贴封条落锁的工作人员都支起耳朵，听得目瞪呆。

不过他好歹是受过专业军事训练的，就算听不懂死记背也能都记下来。可是傅同礼也只是简单介绍，大分箱笼的命名规则本无迹可循。例如这个“永”字箱，怎么就是能代表着珠宝，而不是之前路过的什么永和啊？那个天编号的，为什么漏了介绍甲字箱和丙字箱？

“本来是想把北五所改成库房，但房舍内存太多，暂时只将敬事房改成库房，还有一分东西放在延禧那边。”傅同礼叹了气，伸手打开了墙边的电灯开关。

“还有这些文的装箱是否都经得起碰撞，建议贵的东西抛弃或者重新装箱。我所说的碰撞并不是普通的碰撞，而是翻车、爆炸、掉落山涧等等可能。书是否都能防火防，细碎的东西是否都能包好等等细节都需要再次定。我不能保证这一路上都太平，也不想兄弟们拼了命保护下来的东西，一开箱都是碎的。”

“文献馆的档案都是年次分装，内阁大库档案红本、清史、军机档案、刑档案、内务府档案、册宝、奏折、起居注……”

傅同礼领着方少泽参观了一下已经打包好装箱的分，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箱外面的英文字母是类别，a是瓷，b是玉，c是铜，d是字画，e是杂项。”

“杂项里面，有文、印章、如意、烟壶、成扇、朝珠、雕刻、漆、玻璃、多宝阁……”

理了理思绪，傅同礼说了几句谢的场面话，最终皱眉叹：“其实之前都已经拟定起运了，可是还欠缺北平政务院院长在通行证上的一个盖章。”说着从衣兜里掏了叠得整

好事是不用担心对方贪图故的珍宝，坏事就是一旦遇到什么意外，恐怕对方不会下太大力气来保护古董。

傅同礼在故工作了好多年，见过了无数人面对珍宝呼顿止痴迷不已的脸孔，就算是伪装再好的老狐狸，也可以从对方的角眉梢看得来些许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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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至少是很诚心地想要好这件事。

方少泽一边走一边听着傅同礼如数家珍，也难免大如斗。

傅同礼也是愣了一下，他虽然早就知一次就把所有古董文都运北平怎么想也不现实，但也还是一次被人这样仔细认真地解释缘由，不免对这个年轻的军官有了些许改观。

但这位姓方的年轻军官，不用掩饰，那的嫌弃之就扑面而来。

他十三岁就离开故土，所接的全都是西式教育，还会说汉语就已经不错了。别说诗词歌赋，就连成语他都不敢用，就怕用错了被人笑话。方少泽如此渣的汉语，更别说要理解傅同礼随说的这些专有名词了。

这算是好事，也是坏事。

“之后时局张，陈列室中的文也取下来，用天之字编号。乙字箱装的是玉，丁字箱是剔红，戊字箱是景泰蓝，己字箱是象牙，庚字箱是铜……”

已经被早就过来准备的工作人员打开，一走去就能闻到一怪味，混杂着樟木的香气和腐朽的味。

这个库房看似简陋，但货架却摆放得整整齐齐，随着一盏盏的电灯逐一亮，大大小小的箱笼一望无际。

“秘书直接监的文装箱杂，没办法分类，有些箱上贴着的是f。也有直接用室的简称，例如这个箱上面贴着的‘宁’字，就代表这里面是宁寿的东西，‘养’就是养心殿的。还有就是直接代表里面的东西，‘丝’是里面是丝织衣料和织锦衣，‘永’是珠宝，‘墨’是各式墨宝，‘木’是家……”

“我建议你们照这些箱笼的重要程度，先挑来五分之一。至于第一批文你们是挑选更贵重一些的，还是不那么重要的，建议你们想清楚。”

方少泽了仓库，便对傅同礼说：“拟定的是火车专列货运北平，客车一般是十五到二十节车厢，货车可以挂到六十节车厢也没问题。但这样就太惹了，我建议是伪装成客车。更何况车厢太多太长，会拖慢速度不说，也不利于路上守卫保护，容易被人从中截断。”

“除了文馆之外，还有图书馆和文献馆。图书馆里的书除了比较重要的如文渊阁的《四库全书》，摛澡堂的《四库荟要》，还有善本书、宛委别藏、方志、文渊阁皇极殿乾清的图书集成、宗御译的大藏经、观海堂藏书、各朝代传下来的佛经、满蒙文刻本……”

不过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又习惯从事件的两面来思考的傅同礼在心底里自嘲了一下，好歹不是来了一个明目张胆索要古董的，这已经算是求神拜佛了。

而且单看这些貌不惊人的箱笼，方少泽无法想象其中装着的都是什么。看看外面这些殿都破成什么样了，还能留有什么好东西？

等到傅同礼略地介绍完箱笼之后，了库房，外面的天都已经全黑了。

“首次北平的古董珍宝会引起各方的窥探，日本人、土匪都是不安定因素。但若是不把最贵重的第一批运走，留在北平的文也因为时局的岌岌可危而有沦陷的可能。当然，这是一个博弈的选择，由你们决定，我并不参与，只是提供参考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