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顾上的红盖早就在摔倒的时候歪了许多，他一侧脸，便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呆了片刻，他默默地把红盖又罩了回去。

唐晓走了过去，但这次却并没有牵着沈君顾一起。

沈君顾一直都期望着赶松开与唐九爷握的手，此时终于如愿，却有怅然若失的觉。胡四已经被带了下去，但他开了枪之后的胡言语也被沈君顾听在耳内，猜来胡四如此受刺激，本原因是他们劫持国宝列车失败了。联想到今天下午那惨烈的现场，沈君顾恨不得地面有个隙，直接就钻去。谁知在场的这些匪众们有没有兄弟下午的时候被杀了，如果拿他愤怎么办？

之前唐晓牵着他手的时候，他压不会担心这些，因为他知最起码这唐九爷会护他周全。此时被放开了手，沈君顾心底的恐慌瞬间弥漫开来。他又不敢擅自掀开盖，只能低着盯着鞋尖，尽量减少存在。

唐晓并没有注意到沈二少的玻璃心，她走到余威面前，面凝重而哀伤地蹲了下来。

余威见到她靠近，咙嗬嗬作响，想要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说了。

唐晓扫了他的伤，还有地上的那一大摊鲜血，久经战阵的她心知肚明这是没救了，更别提他们唯一的大夫已经醉昏了过去，去城里请传教士过来，恐怕去请的人还没到徐州城，余威就已经见上帝了。

唐晓低下去，想要听余威说话的姿势，中却压低了声音，冰冷而又残酷地开了。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当年不够心狠。”

余威双目倏然睁大，也许是人之将死，唐晓虽然并没有说清楚来龙去脉，但余威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是啊，他是不够心狠，否则把唐晓也杀了，就没有现在的这档事了。

而且看曹三爷就在边，唐晓都敢这样说话，可见曹三爷在其中一定扮演了什么角。

那掏枪中自己的胡四，究竟是误伤还是早有预谋，余威真心无法分辨。

他向来就多疑，在临死前更是满脑袋的谋论频，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活在了骗局谎言之中，至死都没有瞑目。

余威一咽气，曹三爷便暗自松了气，心中有悲伤和窃喜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唐晓看着已经毫无声息的余威，心中却没有复仇之后的快，反而像是完成了一个毕生追求的目标，随之而来的就是挥之不去的空虚。

作为一个女人，她压抑着自己的天，迫自己用男的份生活，她也并不想要变成这样。再加上年纪渐长，也有了是非的判断，知劫匪是属于恶的存在，本来就天理不容。

之前还有为父报仇的念在支撑着她，现在仇人已逝，帮内分崩离析，尔虞我诈，她又何必趟这浑呢？

“我有些不舒服，三哥，这里就给你了。”唐晓轻舒了一浊气，低沉地说。

曹三爷听了她的言外之意，双目微亮。这就对了嘛！自觉一退，总比他使其他手段要好得多。曹三爷小心地把表情调整好，捺着心中的喜悦，殷勤又不失份地：“也好，今天是小九你大喜的日，千万不要耽误了。”

唐晓的神微冷，曹三爷这个意思，就是让她不要再来了。本来这次成亲，他们心知肚明地知这都是权宜之计，可曹三爷现在竟要她继续把这个戏演下去，最好生米煮成熟饭。

边轻蔑的笑容一闪而过，等唐晓再次抬起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辛苦三哥了。”她面无表情地站起，一步一步走回到被丢在大堂中央、看上去孤零零的新郎官边。

其实在这里，格格不的并不止他一人。

她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