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常有的事，也没让别人起疑心。

这会儿柳三娘看到动情，不由自主地潸然泪下，也不知是为书中人而落泪，还是又一次自伤于自己的世。

盛景意走过去，脱了靴穿着白袜上榻，挨到柳三娘边唉声叹气地说：“三娘，你可别再哭了，再哭二娘铁定要把你这书烧了，省得你把睛哭瞎了！”

柳三娘本来满心伤怀，又是伤心又是叹惋，被盛景意这么一打岔，顿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说：“这位东塘先生果真才华横溢，可惜无缘得见。”她是为数不多知这本《桃扇》从何而来的人，此时只有她们两个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自也没避讳什么。柳三娘叹息，“若是真有国破家亡的那日，我也不知能不能和那李香君一样决然地斩断尘缘。”

她虽诚心礼佛，可也知晓家的日没那么好过。哪怕是沦为官伎，她一路走来也是顺风顺，不曾吃多少苦，若是正经庵愿意收她还好，她自是诚心皈依，可若是遇到那寺庵，她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事光是想想就这么艰难，更显得《桃扇》中的李香君是多么勇敢决绝。

盛景意声说：“三娘怎么能斩断尘缘，你还有我呢！你莫不是要抛下我？”

柳三娘角还噙着泪，听到这话后被逗笑了，说：“我怎么丢得下你这黏人。”她伸手把盛景意揽怀里，万分激老天把这么个孩送到她们边，她们原本可能孤苦一生，如今却越活越有盼，全是因为这个乖巧又聪慧的女儿。

有盛景意在边，柳三娘便收起自己翻来覆去看了许多回的《桃扇》，和她商量起朝节之事来。

有玉在，她们千金楼也算有资格在朝节脸。现在离朝节还有两个多月，以幼晴为首的姑娘们底都不错，要是只排一两场盛景意所说的折戏的话，时间勉是够的，只是戏服和乐之类的都得着手准备了。

只要能在朝节打个漂亮的翻仗，她们对官府那边便有了待，再不必忧心明年会被发充军。

哪怕柳三娘心里觉得这本《桃扇》值得用更久的时间去排练，也知晓现在不是清的时候。

柳三娘摸着盛景意的脑袋说自己的打算：“等过了这一关，我会写信给几个相熟的乐师，邀他们带上弟一起来排戏。”

这时候已经有零零散散的杂戏，大多是佛家故事，还有一些唐代传奇，吃这饭的人一代一代地演下来，基本已经定型，很少有令人前一亮的故事现。达官贵人们也不好这一，倒是百姓们会围在瓦肆勾栏外看个闹。

像《桃扇》一样细腻而详实、既有儿女情长又有家国兴亡的故事，在外是很难找到的，柳三娘虽为它哭了许多回，却也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它完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盛景意见柳三娘目光变得定，心里兴得很。

三个娘里面，她亲娘通透圆，她二娘情豁达，只有三娘让她不太放心，怕她时常自伤世、积郁成疾。

在那么多昆曲里她挑了《桃扇》，原因之一就在于《桃扇》的主角李香君乃是秦淮八艳之一，世与三娘她们相似，都于社会的最底层。

可就是这么个位于社会最底层的小人，最初便以命相搏、拒绝嫁给不喜的人；后来世乍起，她又当众怒斥为人反复的臣小人；最后见国破家亡、无力回天，她便毅然斩断情丝，家为尼。

由始至终，《桃扇》里的李香君都表现一个小人在那世之中的持与决然！

小人有小人的活法。

小人未必就要放弃自己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