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换概念，并不能抹杀他们制造赝品的错，但他却已经没有了立场再教育他们。

“老孟啊，孩们都大了，他们有自己的考量。非常时期，非常应对手段嘛！”秘书的尚钧也在旁边劝着。说实话，他倒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岳霆拿赝品去骗的，也不是自己人。从日本人手里骗银元，削弱对方的财力充实自己，多么好的计策？

再说每个人的想象力都是丰富的，古玩市场上早就有各赝品传来，都是打着国宝南迁的旗号，一个个故事编得那叫气回惊心动魄。连他们当初在南京逛夫庙的时候，都有人神神秘秘地向他们兜售所谓的“故珍藏”。

“孟伯伯，虽然制作赝品确实是不对的，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故里的许多东西，也都是赝品，尤其以书画居多。我不信孟伯伯你不知。”沈君顾一本正经地说，完全就是一张不知悔改的脸。

孟袁兴刚降下去的怒火，险些又被他激得复燃起来，但也不得不咬着牙承认沈君顾说得对。

自古名家就有代笔，许多传下来的书画本虽然落了款钤了印，但很有可能并不是本人所书。而清朝皇家鉴定书画的平本来就参差不齐，再加之各地献过来的珍宝仗着皇帝不可能一一过目，便鱼目混珠。他们在接收故，清清内藏时，就发现了许多存疑的东西。

而书画更是假货赝品泛滥的重灾区。例如北宋范宽的画足有十几幅，但笔画风各有区别，甚至从用纸、钤印、笔墨来分析都不是同一年代所作，本就不可能全都是真品。

沈君顾察言观，知这样行转移话题太牵，但他也知单单几句话是没办法说服倔的孟袁兴，只能暂时先避开这件事，等日后潜移默化。他在孟袁兴即将再次爆发怒火之前，抢先说：“我有方法鉴定那些书画究竟是真是假！”

此言一，众人皆惊。

沈君顾擅长古董鉴定，并且以此闻名京城，这是大家都知的。但在他们这些专业人士中，沈君顾就是因为过目不忘占了年龄上的便宜，一手就能鉴定古董真假，实属力所能及手到擒来之事。

但书画与别的不一样。

每个书法家画家的笔都随着他们的年龄阅历增长而变化，甚至连挥毫时的心情波动，都会造成不一样的笔锋画风。故之中字画浩如云海，每一张不论真伪都是绝佳品，孟袁兴浸染书法多年，也不敢轻狂地说一句“可以辨识那些字画的真假”。

孟袁兴此时忽然不生气了，因为他发现沈君顾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和他生气有什么意义呢？其他人也觉得沈君顾未免太过于大言不惭，都无声地摇了摇。

倒只有唐晓一人理所当然地相信他，她是不懂书画鉴定有多难，但在她的印象中，沈君顾在古董行业中无人能及。

岳霆却是盯着工作台上的一若有所思。

上海比北平的市场繁华，西洋新奇的玩意只要有钱都能很容易地到手。沈君顾又很少提什么要求，所以早上刚说，岳霆下午就给他了过来。原想着是沈君顾少年心搞来玩玩，现在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沈君顾立刻走到了工作台前，把仪摆正，肃容：“这是显微镜，明末清初就传我国，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应用，都是富贵闲人拿来当玩的。孟伯伯您可知，用这显微镜，甚至可以放大到一千倍，看到极细微的镜像。”

孟袁兴先是对桌上的那个铁疙瘩不以为意，但旋即躯震动了一下，甚至需要用手扶着桌沿才能站稳。

书画最直接的鉴定手法，就是鉴定纸的年代。作伪也可以用老纸，但随着时间逝，老纸也堪比天价，所以最常用的还是后期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