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今天倒是好运气。

沈君顾因为自己心思恍惚，错过了之前那段戏，但他只要是看过的，都会记在脑海里，他闭上睛稍微回忆了一下，忽然觉那个饰演升平公主的旦角有莫名的熟悉。

沈君顾不敢确定那是程尧，还是他看错了，只能望穿地等着升平公主再亮相。但一直等到最后，帝后教育两个年轻人的时候，那位升平公主才再现，而且几乎没有台词，都是侧着低着。沈君顾看得抓心挠肝，结果直到这戏落幕了，都没确定那位旦角是不是程尧。

后台糟糟的，都在准备下一戏的布景。程尧刚下了戏台，就被一个人拦住了说了些什么。

大世界游乐场的规则是只要买了两角大洋的门票，就能随便逛。大世界里有几十个剧场，乾坤大剧场是最名的一个，因为曾经邀请过北平著名坤伶金少梅至此，从此被命名为乾坤大剧场，乾坤乃男女合演之意，这里上演的戏剧代表了上海京剧的最平。此剧场向来都人满为患，沈君顾一忙起来都不看时间的，因此很少有机会正巧赶上这乾坤大剧场的开场。

他的表情空茫了一瞬间，随后机械地了，手中接过一张小字条，连那

喝了温的茶，沈君顾听了听戏台上婉转悦耳的曲，发现今天的曲目正是《醉打金枝》。这戏讲的是唐代郭仪的儿郭暧因为妻升平公主没有去给父亲祝寿，借着酒醉打了她。升平公主跑回中向父皇母后哭诉，郭仪绑着自己儿来请罪，后来小夫妻和好如初的故事。

一听声音就知这旦角极其年轻，而且唱腔轻柔甜，带着几分年轻妇人的天真烂漫，再加上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这位升平公主的尊贵矜持，直把人看得如痴如醉，博得了台下海浪般的叫好声。

所以，那位唐九爷怎么可能是女孩呢？

沈君顾盯着台上的旦角看了半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沈君顾迫自己把心思放回听戏上，此时台上的戏份已经行到郭仪绑着自家儿请罪的地方，这个戏目其实最经典的就在这里。但事实上，看两位老生在台上你来我往地唱来唱去，互飙唱腔演技，当然没有之前郭暧和升平公主两位年轻人吵架甚至上升到动手的戏份引人。

此时正是扮演升平公主的旦角正摇曳着姿，在台上声唱：“我父王本是唐天，我是龙生凤养，金枝玉叶，怎能与他们把低？侍儿们快将红灯挂起，等驸回来饮酒谈诗……”

沈君顾不由自主地又开始走神，等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不禁涨红了脸，喝了茶还差把自己呛到。他肯定理解错了夏葵的意思，唐九爷怎么可能是女的呢！

那神动作，那唱腔声线，那量格……分明是程尧啊！怪不得刚才第一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有奇怪。

尽这乾坤大剧场是以男女合演而命名的，但女旦角是凤麟角，大多时间还是由男演。台上的升平公主虽然声音柔，化过戏妆的脸容也明媚动人，可依然能看得来是位男。

剧场里的茶心要比门票贵多了，沈君顾虽然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小气吝啬，但也忍不住痛了一阵。不过茶心钱有一定比例是分给戏班的，所以听一场戏至少要一碗茶也是惯例。

可是……程尧那小不在北平，怎么跑到上海来了？来了上海怎么不来找他？这是戏瘾发作了又上台客串了？

把茶碗里的茶一饮而尽，沈君顾决定去后台找找看。如果不是也就罢了，若真是程尧来了上海，恐怕也是不知他也在，错过了就太遗憾了。

就算那双手并没有一般男那么大，也有些柔……不过若是唐晓的那张脸，换上了女装肯定也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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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博士在桌之间穿梭着，沈君顾掏银元往桌上放了一块，立刻就有尖的茶博士凑了过来，熟练地用长嘴茶壶在空中倒一茶线，一滴茶都没有溅。随后再用肩的抹布往桌上一，离开的时候便连桌上的银元都一起带走了。

是了，一定是男扮女装的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