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刀，他要找的，是握住那把刀的人。

他的目标，是程老爷的政敌，郑天耀。

郑天耀买凶杀人，程尧也可以。他表面上在赌坊输掉了万贯家财，实际上都是用这渠去给杀手钱财。郑天耀警惕很，也许平日里结仇甚多，所以都跟着数名保镖。程尧平白了许多钱，但没有一次收到成效。

程老爷虽然位权重，但实际上清正廉洁，就连程家的那个大宅院，也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程尧把家里的积蓄光了，祖宅却不敢随意动。他思索了许久，才决定换个方式。

祖宅托付给可靠的朋友，而自己则一副迫于生计沦落为戏的表象，为的就是有机会可以接近郑天耀。

他不怕郑天耀知他的份有戒心，实际上那位爷八成不会把他看在里，反而很有可能会因为他的份，而叫过去羞辱一番。

他所苦等的机会，如今即将到来了。

“决定好了吗？”旁在描眉的穆英低声问。他已经卸了妆，但因为反串的时候不能有眉，平日里又不能着一双柳叶眉见人，所以还是要用眉笔勾上几笔。

“决定好了。”程尧微微颤抖的双手逐渐定起来，拿起巾开始卸妆。他们戏班来上海乾坤大剧场演，实际上也是为了从北平来上海的郑天耀。而他一连几晚的登台，终于引来了郑天耀的注意。方才来的那个人就是传递了这个消息，给他的字条上写了对方邀请他去的酒楼房间号和时间。

穆英打理好了自己，便拉过程尧的右手，把他手心里一直扣着的字条拽了来。上面的字迹都被程尧手心的汗浸了少许，但依旧能看来上面写的是什么。

洗净油彩的程尧，了比以前苍白消瘦了许多的脸容。他的发只留到肩膀，便随意扎在脑后，光洁的额，几缕碎发垂下，着一双黑漆漆、汪汪的瞳，像是脆弱的小动，会令人产生一怜惜的保护。

程尧换下戏服，终于敢抬起对着镜看了两，却依然觉得镜里的自己像是变了一个人。

要成为一个真正的戏，不像以前那样用重的油彩简单地盖住眉再画，程尧也是把眉修细了的。只是他画眉的功夫还尚未到家，每次都得像两条虫，惨不忍睹。

平日里如此还可以，今日却不行。

看着程尧拿起眉笔，想要勾勒眉型又犹豫着不敢下笔的样，穆英便一手拿过眉笔，一手勾着他的下颌让他转过脸来。

觉到手掌下程尧的不自在，穆英轻笑：“嘘，别动，一会儿就好。”

一张毫无瑕疵的俊颜在视线里逐渐放大，程尧下意识地闭上了睛，只觉到左右两边的眉被眉笔细细地扫过。

“好了。”

程尧睁开双，看向铜镜，发现穆英给他画的是两小旗眉，眉眉尾细，眉梢微微上扬，一下就年轻了几岁，给人以毫无防备的天真活泼。

在铜镜里，程尧看到站在他背后的穆英从一个锦盒里拿一条毫不起的腰带。他知这是一件戏台上的剑，而且经过了改装，是真的可以杀人的，只要两人距离近到一定地步，手扣在腰带扣有技巧地下去，就能立刻弹锋利的剑。

程尧站起，让穆英替他把这条腰带系在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