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是因为还生他的气，所以才一直没有给他回信？”夏葵眨了眨睛，反问。

生气？当然不是。

唐晓自然有想过回信。可一开始她收到的那些信，文采斐然辞藻华丽到她连读都读不通，更遑论回复了。后来沈君顾那些描写敦见闻的信件，她倒是想回一些，就算她能提什么好的意见解决当时的困境，一来一回邮到对方手中都两个月过去了。讲一下她平日里的事情？小楼的日常无聊透，那些古董她也听不懂看不懂，自己跟着岳霆的任务又是不能宣之于的秘密，更别说写下来了。除此之外，她的生活中也没有其他可以述说的事情，每次拿起笔来想写什么，都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沈君顾对她的回应来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如果人在边，她肯定是要揪着他领问个清清楚楚的。可那时人在地球的另一面，她对比之前与他的相模式，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这些信都是其他人写来戏她的。

所以她不知回什么信，也不敢回什么信。生怕自己回了信，这梦境就会碎了。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让她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唐晓不自觉地开始挲腰间的辰佩，那上面的盘长结颜都泛白了，可见经常被拿在手中把玩。

此时沈君顾台上的演讲已经行到了尾声，忽然一个外国人着一重音的英语大声地质问他。唐晓攥了手中的玉佩，她虽然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那猖狂的语气和无礼的肢语言，无不在显示他的敌意。

围观的群众纷纷对他怒目而视，但却没人敢说什么，对方反而非常享受这样的对待，一脸的得意扬扬。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落后就要挨打，在自己的土地上，自己反而要低人一等。

唐晓想到岳霆这一年来偶尔提她的话，更加定了信念。

一个熟悉的声音却说着她不熟悉的语言打断了她的思绪，唐晓抬起了，发现沈君顾正用比那外国人更利的话语反击了回去。同样听不懂，但光看那外国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最后拨开人群掉就走的情况，也知是谁占了上风。

码上响起更烈的掌声和呼声，这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开关，本来就看闹的民众一个接一个地问着问题。

“那些洋人真的被我们的文迷住了吗？”

“到敦远不远啊？那边的吃得好不好？”

“我早就想问了，沈先生你每次都是给小九写信，那个人是男是女啊？”

“应该是女孩吧？沈先生你和小九是什么关系啊？”

……

沈君顾一开始还能挑几个问题简单回答一下，但越往下听就越汗浃背，怎么这么多人都知他和小九的事情？发生了什么事？

尚钧见好就收，拿过话筒宣布回国的文国宝不拆箱，直接运往南京，在南京的国民政府考试院的明志楼行敦参展艺术品展览。

民众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散去，而沈君顾终于找到了唐晓。

“小九……”沈君顾大步走到唐晓的面前，脸上还挂着细汗。

“迎回来。”唐晓淡淡地笑。

“我……嗯……我……”被唐晓带笑的眸一扫，沈君顾一改在台上的齿伶俐，反而期期艾艾地说不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