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桃李争妍的季节，但海棠正在盛开，一批批飞来飞去的鸟雀在枝叽叽喳喳，活力十足。墙边上攀爬着茂盛的凌霄，仿佛一夜之间就多了无数个苞放的骨朵，有几朵迫不及待地已经绽放了开来，就像是缀在天空的星辰。

沈君顾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开始懂得为何南京百姓的生活都是慢节奏的了。

这样的景，这样的氛围，让人忍不住就会放慢步伐，想要再沉醉一些。

沈君顾沿着墙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忽然发现在凌霄的下面，正有人倚着墙朝他微笑。唐晓一军绿的衣袍，如果不细看，几乎与墙上的凌霄为一。她已经留长的秀发地在上梳了个尾辫，显得她更加英姿飒，眉目如画。

沈君顾瞬间加了脸上的笑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阿九，你回来啦！”沈君顾奔到唐晓面前，用鉴定文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放心，我没受伤。”唐晓知沈君顾担心她任务的时候受伤不说，这矜持的关心让她很是受用。她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朝沈君顾挤了挤睛戏谑，“迎来上手检查。”

沈君顾被唐晓闹了个大红脸，手足无措。

自从互相表白之后，两人相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赴英国展览的文一到上海当天就直接运到了南京，准备公开展览。忙完一个多月的展览之后，他们又把这批文运回上海。改建朝天之后，整个冬天都在忙着从上海转运文到南京。整理之后准备重新开始对公众展览，手忙脚地迎接了1937年的到来，好不容易在开时稍微轻松了一些。

唐晓在这期间也没闲着，经常被岳霆派去任务。沈君顾发现她还被岳霆拐去那些危险的事情时，第一反应就是阻止。但他也知唐晓并不适合留在这里当保安，就像是生活在丛林中的猛兽，如果要关在笼里，也不会快活。

所以他只能担惊受怕地一次次等着她回来，生怕每次离别就是永别。

见唐晓一副任他宰割的模样，沈君顾心中一，轻咳了一声，压制住了蠢蠢动的手：“回来就好，没事就好，先跟我回办公室歇会儿？我新分到的办公室，你还没去过吧？”

“嗯。”唐晓微笑地应。实际上她如果想知他的办公室在哪里，也不过是跟别人打听一句话的事情。她特意来这里等他，就是为了早几分钟看到他。

沈君顾走快半步带路，忽然觉手心一，左手被一只略带薄茧的手牢牢地握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正在下台阶的沈君顾差被绊了一跤，适时又被那只有力的手扶住，免去脸着地的窘境。

“我……我打算在附近租个房，这几天都去看了几家了。离这里有两个街区的一还不错，带个小园，两间南面的屋……”沈君顾偷偷地反握了回去，一张就喜唠叨，把他最近的打算都絮絮叨叨地说了来。

“最好先别租。”唐晓不解风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啊？”沈君顾停下脚步，随即窘迫地抿了抿，“这……这确实是太仓促了是吧？我应该正式一的才对。只是我们双方父母都已经过世……”

唐晓愣愣地听着沈君顾磕磕绊绊的解释，这才迟钝地发觉对方其实是在隐晦地向她求婚。

他在规划着他们之后的生活，可她又怎么跟他开说，从最近的形势来判断，和平是短暂的错觉，战火也许很快就要重燃。

沈君顾一边绞尽脑地解释，一边暗自在心底骂自己唐突。只是唐晓每次都来去匆匆，他有许多话想要对她说，不自觉地就把最想要说的话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