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什么情况，每天就这么混日，你对得起你妈吗？”

“张老师……”听到教导主任张旭这么说，顾母哭得更厉害了：“您说得对啊，这孩真的太不懂事了。”

张旭和顾母你一言我一语讨伐着顾岚，顾岚站在原地，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动也不动。

她神是平静的，甚至有那么几分绝望，没有平日里半生气。

夏啾啾和杨薇在一旁看着，夏啾啾心里骤然就疼了起来。顾岚这么生机一个人成了这样，她觉得有些不过气来。

她忍不住提了声音：“阿姨，顾岚不是去玩的，她是和我们去签一个版的合同，想多赚钱……”

“赚钱？赚什么钱？我和你们说，这社会上的骗很多的，就你们这样，能赚什么钱？”

顾母似乎是被什么刺激到，猛地提了声音：“你们读书就好好读书，总是想这些不该想的，画画能有什么前途？能靠画画赚钱的，几万几千人里能有一个吗？那一个就能是你吗？”

顾母说着，炮火全对准了顾岚：“我知你喜画画，可你不看看我们家是什么情况？你爸脑，你弟弟还小，我一个人养着这个家，我养得起你吗？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

顾母一面说，一面从桌上抓起顾岚的手稿，劈盖脸给她砸了过去：“你整天上课就搞这些，你以为你是谁？哦，你初中获了几个奖，那些骗你钱的老师说几句你有才华，你就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天才了？天才，我养得起你吗？你养得起自己吗？”

顾岚被自己的手稿砸在脸上，她着拳，闭上睛。

她以为自己可以忍。

以为这所有的羞辱、不理解、谩骂，都能忍耐过去。

夏啾啾在旁边看得着急，想要嘴，却被杨薇拉住。

于是她就看见顾母将那些画纸、手稿、夏啾啾买给顾岚的笔刷，一样又一样砸过去。

漫天纷飞的画稿里，那个姑娘着拳，低着，倔又绝望。

夏啾啾就是这么静静看着，就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她的情绪所染，她能清晰碰到顾岚那份执着，那份对于画画狂的喜和。

明明知自己家情况怎样，明明知自己要给母亲分担负担，明明知自己母亲已经脆弱到随时濒临崩溃边缘，应该好好听他的话，考个大学、读会计系，毕业后考税务局当公务员，或者当个会计。

她的母亲再经不起任何风雨，她要稳定，要平稳，要将生活圈在自己认知范围里。

顾母一面砸一面骂，旁边人都被她这暴躁的反应惊呆了，连张旭都忍不住开：“那个，顾岚已经知错了……”

“她知什么错？！”顾母嘶吼声：“她不知错，她永远不知我这个妈当得有多辛苦，她从来都不会谅我，就知画画、画画。”

“顾岚，你给我说，最后一次。”

顾母盯着她：“你以后再也不准画画，好好考，考个好大学，读会计系，考公务员，你这辈就这样了，知吗？”

顾岚没说话，她张了张。

她想说，好。

然而她努力了，她反复尝试。

周边一片寂静，顾母就盯着她，等待着，等待着她像之前那些时候一样屈服。

屈服于她的狂躁、屈服于她的。

然而顾岚始终说不，她看着地上的纸，看着底稿，想起这些时间里，网上那么多人的鼓励和认可。

她可以，她就算不是天才，可是时代变了，她可以以画为生。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它容纳异类，它与顾母的时代，早已截然不同。

顾岚颤抖着，看着画稿上正在快抓着蝴蝶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