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久了，但多久呢？

许向楚从长案后起，负手走到许绍烨跟前来，他穿着月白描着金线的曲裾衣，材颀长，肩背直，眉目清朗，笑容是温和的，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个王，而像一个亲切的邻家公。

只是，梦雪看不见她这笑容。

晴雪园的雪景在整个齐都都是闻名的，然而卿大夫府外的人也只能是闻名，不能亲见，晴雪园那位雪姨娘的貌在整个齐都也是闻名的，同样，齐都里的人也只是闻名，不能亲见。

“这是王命。”齐王大声说了一句，竟就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喊殿外的人来，“丹枫，把酒拿来——”

许卫很快就见到了梦雪。

屋里没有婢女，只有学姨娘一人。

梦雪再次“哦”了一声。

许卫亲去关门上锁，然后到雪姨娘一早就铺好的贵妃榻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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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家宴上，齐王都只是饮饮果，无人敢让他饮酒，就是为了他的着想，许绍烨怎么敢同齐王对饮呢？

许卫说：“如果修缮了，许多记忆就都没有了吧？”

梦雪说：“老爷今夜饮了酒，早些睡吧，明日还要上朝。”

……

许卫今夜在齐王参加新齐王举行的家宴，回到卿大夫府上时已是亥时。

“梦雪，你是不是很久没到过齐王了？”

如今的卿大夫府邸是许卫初来齐都时，老齐王也就是如今的天为他置备的府邸，府里有一院名唤“晴雪园”，恰好映了梦雪的雪字，许卫便让梦雪住在了晴雪园里。

这个时辰，夫人李氏早就歇下了，何况今夜不是他歇在她屋里的日，许卫并未去打扰李氏，径直往二姨娘梦雪的院里去。 [page]

梦雪没有接，人的记忆很重要吗？该忘的还是要忘却。有时候忘却才是一幸福。

梦雪“啊”了一声，有些意外。

而对于许向楚来说，亲兄弟都不能为皇帝分忧解劳的话，还有谁能来提皇帝分忧解劳呢？

亲兄弟不倚靠，皇帝还能倚靠谁呢？

新齐王未到齐都的时候，就听闻新齐王是个病胚，打小弱多病。

……

许卫这个问题终于激起了梦雪心湖一涟漪。

许卫又说：“齐王很旧了，该翻修新建了。”

在齐都已经住了十二年，没到冬天，陪着梦雪在晴雪园赏雪是许卫必的事。

她穿着她最喜的白的衣裙，等许卫到了，就立即让婢女伺候许卫沐浴更衣。

许卫却没有睡意，适才沐浴，将他的酒意都浇散了，此刻清醒得很。

实际上，每次宿在晴雪园，许卫都是久久不能眠。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吗？

皇帝之所以会派这样一位多病的兄弟来掌齐国政务，实在是兄弟里就剩下这么一位亲手足了。

见梦雪没有应声，许卫又说：“下次再有家宴，你随我一起吧。”

梦雪陷在沉思里。

“梦雪。”黑暗中响起许卫的声音。

许卫换上白的寝衣净净清清地现了雪姨娘面前。

那应该是要用年来计算的。

梦雪“哦”了一声。

许绍烨就听话地喊他：“王叔。”

“阿楚已经长成大人了，下次你亲自去看一看就知了。”许卫前浮现新齐王的音容笑貌，角不由一丝笑容。

“梦雪，我今夜是从齐王回来的。新齐王的家宴。”

年轻的少妇因为嗔怪眉全是风情，王孝健也是自嘲一笑，说：“怀旧吧。这是一情怀，嫂嫂可懂？”

许向楚是皇帝最小的弟弟，也是唯一还活着的弟弟了。

月光雪白，映他湖一样的眸光，李月舒在他的眸光里瞬间就被溺毙了。

新齐王的寝里，许绍烨恭恭敬敬地喊着“大王”，许向楚看了他一，和煦谦逊的笑容来：“你的年龄和孤不相上下，可是辈分应该喊我一声王叔。”

新齐王家宴，许卫赴宴后回了卿大夫府，许绍烨却被留宿齐王。

“王叔，这个小侄恕难从命。”许绍烨拱手致歉。

见许卫躺好了，梦雪熄了灯，也上了自己床上躺好。

“孤留你在王，是想你能陪孤喝上一杯。”

……

李月舒心有恨，恨加着，不由泪恨声说：“新房里那位竟然不能打动你吗？你竟要舍她而寻我？小叔，这是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