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得比较长远，不光前，还得考虑十年二十年之后。到时候大师不知所踪，天岁皇帝开始清财产，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晚景岂不凄凉？

招也不用，他把自己铸成了铜墙铁。公主苦恼地上下打量他，见他双手对扣，结了个定印置于前，这回她有办法了，一不二不休，把手嵌了他掌心里。

他本以为她回瞻前顾后，甚至会绝望大哭，然后立志回膳善去，岂知并没有。

释心大师这回终于睁开了，公主听见他冷漠的嗓音：“贫僧没想到，施主还敢来。”

公主脑里飞快盘算，好像是个不错的条件，可以考虑考虑。然而一位舍弃了王爵家的战神，一位不能再为国家力的王爷，在朝中的余威能够维持多久，实在说不准。

她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没有一个飧人跟了镬人？哪怕不小妾，侍婢，也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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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忍痛好不容易控下来的啊，公主鼻一酸，“你吃血豆腐吗？”

公主嗔，“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你怎么不看看我？大师你睁开嘛，我带了你想喝的东西，你瞧……”她像个引诱圣僧的妖，柔若无骨倚在他边，纤纤玉指捻起杯耳，一手扯下杯覆盖的手绢，声说，“大师，请……”

这下释心大师该没辙了吧，公主得意地想，谁知他只是撤开了手，面上表情依旧。

所以公主很定地拒绝了，“要我回王府可以，我们一起。”

公主的语调是庆幸的，“还好没听有鱼的馊主意，要是了，死得一定比现在快。大师，天岁都有镬人，我又能躲到哪里去？我觉得你和上国皇帝还是有区别的，他没当过和尚，不懂得什么叫克制，你当过，你懂啊。像今天这样，你只要拖住自己，让我有机会逃跑，我们的相就会很洽。我已经想好了，成亲之后我会让人定一把带锁的椅，同房的时候把你锁住。你要是想咬人，我还可以给你准备个玉。反正办法都是人想来的，只要你我心中有，何惧世界颠倒黑白，大师，你要相信我的智慧。”

“膳善人，太容易轻信别人。”他手里盘着菩提，缓声，“施主对这趟上国之行，过于乐观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历年膳善贡的飧人，到最后都和膳善断了联系？因为飧人在镬人里始终是猎，这两类人即便一开始产生情，也不可能长久结为伴侣。萧氏王朝有过一位镬人太，他与飧人之间的情曾被传颂一时，可是到最后，飧人还是败给了太的腹之。如今活下来的飧人，其实没有一个是跟了镬人的，大多是朝中勋贵为了彰显份资豢养。那些飧人，过着笼中雀一样的日，施主还不明白么？”

释心沉默了片刻，细想想各有各的诉求，确实很难说谁对谁错。膳善公主从接上国使节起，一直被输阻止楚王家，就能当上楚王正妻的思想，其实她不懂飧人在天岁的境遇，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她的上仍旧残留着鲜血的气味，这味让他不适，他站了起来，退后几步向她合什，“不怎么样，回上京去，回王府去，贫僧想办法让施主长久住在王府，如此施主可满意？”

公主笑了笑，“是大师一直对我的渴求置若罔闻。”

公主也知飧人在天岁的境堪忧，但没想到居然会坏到那样地步。

“吧”字还没，公主愕然发现那血因搁在火堆前受，已经凝结且变了颜。

“哎呀，大师你别拽着我呀，孤男寡女的，叫人看见多不好。”边说边扭起了，一串婉转的鼻音，充分显示了被人吃豆腐后的拒还迎，“嗯～”

公主目瞪呆，终于悟了一个真相，“那个镬人太，就是上国皇帝？”

“那上国使节怎么言之凿凿，说只要我成功劝你还俗，皇帝陛下就下旨赐婚……”她错愕着，忽然明白过来，“因为他们不信我能活着嫁给你？”

释心看怪一样看向她，“施主听不懂贫僧的话吗？”

释心摇，“没有，一个也没有。”

释心角着一笑，“他也想试一试，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个镬人，能够抵抗飧人的诱惑。”

他肯说话，就表示还有希望。公主抿一个笑，笑容里满少女怀的意味，“大师太小看我的决心了。过去几日我们不是相安无事吗，大师偶尔遵从一下本，我觉得好的。”

释心没有正面回答，低垂的睫里带着悲天悯人的味，合什：“施主，贫僧言尽于此，是去是留，还请施主自行斟酌。”

释心看着她，到的无力，“施主，镬人是飧人的天敌，千百年来都是如此。之前的事好像还没让你看清，贫僧和那些镬人一样嗜血嗜杀，只不过了空门才有所收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