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看着他，最终怅然：“红尘中修行也是修行，你在哪里都能到最好，老衲对你有信心。”

释心颔首，愧怍：“弟在达寺家，未能报答方丈大师的知遇之恩，如今竟还要连累达寺，实在罪孽重。”

他眯着，望得更更远了，曼声说：“当初来上国，施主心里是不是满怀怨恨？”

公主对着袖说：“是啊，我一辈没过远门，来上国整整走了三个月，后来一直忙着搞事业，一晃大半年都过去了。狗不嫌家贫嘛，虽然家里没有爹娘，但我有哥哥嫂啊，我也想我的珠，你没看见我的殿有多奢华，墙都是用大片云母贴成的，我在膳善，算是个比较受的公主。”

国戚一肚坏……我不是说你啊。”

公主说：“要不怎么办？你又不肯避风，我只好舍命陪君了。哭哭啼啼也是一天，兴兴也是一天，况且我觉得我不会这么短命的，大师当了这么多年的战神，也不会平白死在宵小手里。你会还朝，把他们打个落，对吧？” [page]

她也记挂着柿林的初雪，所以有时候人的快乐是相通的。

这一顿宣誓般的发言，说得义气云，垂垂老矣的老方丈，也有护持寺众的决心。当然，要是能够不战，当然是不战为好。方丈眨着睛对释心：“依老衲之见，你莫如先避避风吧！老衲有个师弟在武当山修行，你去找他，他自然会替你安排的。”

“施主决意回膳善去吗？”他也不知为什么，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说着，居然仰脖笑了两声：“天助我也……”

公主偏想了想，“有啊，上国的东西很好吃，每个不想吃我的人都很有意思。比如你和知虎兄，还有方丈和圆觉他们，你们都是好人。如果宁王不来捣，我还想看看柿林下雪时候的样呢，一定很。”

门便见公主站在那里，惶惶然望着他。他略顿了下，错从她面前经过，公主嗳了声，忙追上去问：“大师，你和方丈说了半天，是不是准备还俗啦？哎呀，这次宁王歪打正着，我冤枉他了，他其实是膳善安排的卧底吧？”

方丈笑了笑，“那当然，谁还没年轻过！”

释心阖目行了个佛礼，没有再多言，提袍迈了方丈禅房。

方丈问：“没想到什么？”

释心有些纳闷，“方丈大师的师弟怎么会在武当山？”

他回过神来，正：“没想到前辈们的人生经历也是如此多彩。”

不用说，又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情。释心了，“没想到……”

方丈：“达寺虽然是天下第一寺，终究也受朝廷辖，属于公家单位。老衲这些年住持本寺，不瞒你说，月俸还是云太守发放的呢，反正当的是萧氏产业的家，他们真要颠覆达寺，也随便啦。不过要屠寺，那老衲可不能答应，我寺众共三百四十七人，哪一条不是活生生的生命，容得他们践踏？他们若是敢滥杀无辜，那就问问我达寺的武僧答不答应吧。”

方丈哦了声，“老衲没告诉过你，当初我们师兄弟一起拜在净空祖师门下，我那师弟尘心不死，背着师父正式谈了一场恋，被师父逐师门，后来就上武当山了。”

“这上国，没有什么令施主留恋的吗？”

在她心里，不断引诱他是在搞事业，这公主看似手段超，其实她什么都不懂。

微风中昂首而立的释心大师，果然风华绝代，公主每回都是唱单簧，说过就罢，也不指望他能回应她。但这次他

公主说：“怨恨谈不上，来逛逛也好。就是上国太危险，还好我命大，遇见了大师，如果换了另一个人，我可能早就死了……嗳，你不要老是背对我说话，回看我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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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说去，舍不下富贵荣华，谁不想过饭来张衣来伸手的日。在达寺里她不光学会了自己洗衣服，还得记账打饭，等将来老了回味回味，也是段愉快的经历吧！

释心无奈地叹了气，“施主真是天塌下来都能笑得。”

往柿林走去，迎面山风习习，盛夏已经过去一大半，再有三日就立秋了。他站在小坡上向禅房眺望，柿树的枝丫上挂满了青的小果，岁月无惊，他本来还盼望着能见千山暮雪，红柿挂满枝的，现在看来……好像等不到那时候了。

可能是这没心没肺的快乐能染人，他也并不觉得镬人压境是多么可怕的事。

“可是弟不能离开，宁王既然发话要屠寺，弟不在，正好让他反咬一，说达寺有意藏人，那达寺就万劫不复了。”释心说着，很虔诚地向方丈合什一拜，“弟在寺中修行一遭，是弟与达寺的缘分，不曾想最后会给达寺招祸，一切本非弟所愿。红尘中的这把业火既然烧了这清净地，弟再留在寺里，恐怕也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