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才打量他的脸，见他颧骨上有不正常的红，像女孩上了胭脂般。压抑地咳嗽，咳完了一阵急，似乎不愿意让她看端倪，拽毡毯，捂住了下半截脸。

公主听完，了然了，“我就说了，世上只有一类人不长胡……大师当然不是，对吧？”

公主无奈地说：“年纪大了就要服老，看看，果然着凉了吧！”边说边摸他的额，掌心里一片，只得勉把他搀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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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萧关，关外崇山峻岭不断，风势也更大。天岁在贺兰山设有驿站，但从这里过去得跑上七八十里，绕这一程远路不合算，不如找个背风的地方过夜更现实。

公主洗米熬粥，虽然十指冻得生疼，但野外能够有酒有饭，就已经让人十分快乐了。

好一张人抱琵琶的刺绣啊，他之前竟然没发觉，她斗篷背后的图案是王昭君。为了照顾病人的视觉受，她好心地将图案正对着他，车厢里略有动静，那明妃就怀抱琵琶冲他直哆嗦。

释心背靠着车坐在车旁，听见她的话，迟缓地从包袱中掏铜钵递了过去。 [page]

其实她可以再停留一会儿的，停留的时间越久，他就越安心，觉得过去的公主又回来了。然而她半上撤离，也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他不知她对他还有没有渴望，或者短暂的亲近只是因为彼此太熟悉了，单纯捂完了手，她就对他失去兴趣了。

公主哦了声，“你都两次家了，他们还能认主，战神果然余威不减。”

她戏谑了一番，一笑而过，留下释心大师懊恼不已，暗是不是那类人，早晚会让你知的。

他的风寒起先并不算严重，不过略微有些咳嗽而已，但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有意拉开毡毯又了一路的风。等到太落山的时候明显加重了，上发寒，神也萎靡，却还撑着生了一堆火，把锅架在了火堆上。

公主现在是野生公主，公主病已经被艰苦岁月打磨得治好了一大半。她蹲在火堆前喝了锅里的粥，吃完顺手把锅碗瓢盆都洗了。

他抬望她，篝火的光照亮他的眸，一白衣，一张洁净的脸，在这不甚大的空间里端坐着，像佛龛里的神佛。

“人不能在安乐窝里呆得太久，我以前五谷不分，连饭要加都不知，后来在达寺伙房帮工，学会了好多东西。”公主蹲在火堆前，拿勺在锅里慢慢搅动。粮的香味随着气一蓬蓬漾来，即便是荒郊野外，也有家常式的温。

公主的目光在他脸上连，看了半晌：“你有胡吗？我怎么没见你刮过胡？”

昨夜他想去见她，但客栈格局不容他过去，大堂一般有人值夜，只要打开门，立刻就会迎来掌柜或伙计的招呼，

公主说没关系，“又不是没一块儿睡过，扭个什么劲儿。”说罢扯了她的斗篷，领上系带挂住车厢首尾，随便一隔，就隔个楚河汉界来。

他怔了下，不自在地拿广袖遮住了下，“贫僧每天基本都要清理。”

萧随说多谢，挪动把车厢腾一半来，垂：“外面寒风刺骨，还要委屈施主将就一晚。”

她的手在他前往来几次，十分的没心没肺。等撩够了，来意兴阑珊地说：“好了，本公主和了。”然后把毡毯扔给他，自己躲到车厢里补觉去了。

他还在垂死挣扎，“因为……因为贫僧早年征战八方，这些人都曾听贫僧驱策。”

他心下怅惘，听见她说“睡吧”，然而这个时候怎么睡得着。他仰天躺着望向车，那油布纵横的经纬，他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公主忽然定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发虚。他微微往后挪了挪，“施主，你为何这么看着贫僧？”

这车宽绰，边关过冬的车辆密封也得好，躲在里面很和。公主安顿好他，把铜钵送到他面前，半带调侃地说：“腊月里下过河的大师，喝上一碗粥汤，明天一早就会好起来的。”

在一个染了风寒的人怀里捂手，真是毫无人，但她而去，留给释心大师的不是愤懑，而是满怀的失落。

河里的结了冰，她龇牙咧嘴就着冰洗了把脸，然后把绞的手巾带回来，送给那个假和尚洗。

她回了下，“把钵给我。”

其实从昨晚开始，他就无比煎熬，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在边，一旦分开，就算是睡在他隔，他也觉得太过遥远，够不着她。

城，但也是一郡之长，见了他跪得如此顺理成章，他还有脸说自己不当皇帝了，真是拿她当孩般哄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