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告诉你了，”大姨娘轻笑着，“我的两个女儿虽然被你远嫁了，你的女儿却被陶氏除名，不在陶氏族谱里了。”

大姨娘边浮起一丝冷笑，“你是说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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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妈前浮起孙儿拿着笔仔细描字的模样，渐渐忽视了耳边大太太的，脚下不受控制地跟着董妈妈走向门。 [page]

……

冰冷的一张纸就是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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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妈妈站在一旁神情闪烁。

大姨娘整齐地梳了个扁圆髻，发髻上着一支珊瑚发簪，一改往日的衰老、木讷，睛通亮，脸上仿佛也放着光，连同角的皱纹都让人觉得比往常浅了许多。上也没有了重的檀香味儿，颈上还挂着一串莹的珍珠。

“五小，”大姨娘低声，“不是被你置死了吗？”说着笑容带着嘲讽，“你看到了五小？”

大姨娘亲手服侍大太太吃下药。

大太太又，伸手来抓大姨娘，大姨娘站起躲开，目光冰冷地看向大太太，睛中满是快意，“你不止要看到五小，还要看到各位姨娘，我未生就夭折的孩，四姨娘的儿，他们都会来接你的，接你到阎王殿前说说你的罪恶。”

满面惊恐，睁大了睛，张开嘴，额上了豆大的汗珠。他们要害死她，要害死她。本能地想要逃走，上用足了力气却不能挪动分毫。

“李氏怀执怨怼多有过失，无所且不能抚育他，无心理家又失德行，正合七之条，因念夫妻之情，不忍明言，情愿退回本宗，听凭改嫁，并无异言，休书是实。”

大姨娘垂看着大太太衰败的模样，如同窗棂上夹着的枯叶，被风的破烂不堪。

大太太的表情，震惊、惨淡、颓败，最后一气似是也被这封休书勾走从张大的嘴中了来。一生的骄傲，被人恭敬了半辈，却一下化为尘土。

床上的大太太挣扎着，用足了力气，终于了声，“容华……是……容华……”

“两位妈妈这是要去哪里？”

大姨娘厌恶地转过，将丫鬟叫来吩咐，“让门房准备好车，既然李氏的娘家已经搬来京里，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今晚就送回去。”免得死在陶家，不能全了她弃妇的名声。

大太太稍平稳的呼又急促起来。

陈妈妈莫名惊诧，正室的休书竟然让一个妾室拿来。

大姨娘睛中闪烁着光彩，仿佛此时此刻是她最光鲜的时刻，大姨娘转看向董妈妈、陈妈妈，“你们过去商量商量，都给李氏带些什么东西走。”

陈妈妈听着大太太重的息声，想要拿药给大太太吃，手却被董妈妈攥着，“我们去旁边的屋聊聊天，一会儿再来看姑，反正老刚给姑吃了药……”说到这里，董妈妈话锋一转，“听说老有个乖孙，十分聪颖，将来必定能成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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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让我念了给听，”大姨娘似是在佛前供奉经书般，极其缓慢地将休书取来。

大太太看着那封休书在大姨娘手里展开，五脏六腑如同被虫啃噬般的疼痛，想攥手指却都没有了力气。

大姨娘供奉佛祖多少年了，一年比一年老的厉害，整个人仿佛都蒙了层香灰。自从大姨娘痴迷佛法，老爷连看也不想看大姨娘一，大太太也因此放下心来。可是今天大姨娘整个人却变得生机。陈妈妈的目光落在大姨娘手里的木盒上，脸顿时变得异常难看。

大太太瞪着大姨娘不停起伏，再也说不一句完整的话。

“容华……是……容华……”大太太全颤抖着。

大姨娘见着大太太过气来，这才松气将手里的盒给大太太，“族里让人送了休书来。”

大姨娘快走了几步屋，看到床上变了脸的大太太，皱起眉来，“陈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大太太的药呢？怎么还不拿过来。”

陈妈妈醒过神来，慌忙不迭地从袖里掏十救。

忽然的声音让董妈妈和陈妈妈同时一抖。陈妈妈抬起来看到了穿着藕褙的大姨娘。

大太太似是有了期望，重重了。

陈妈妈齿冰凉，若是不咬仿佛就会颤抖声，默立了一会儿跟着董妈妈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