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在想肆月的脸。

十岁梳着小辫，把他从地狱边缘拽回来的她。

十五岁逃课翻墙，失足掉他怀里的她。

十八岁穿着白裙走到他面前，甜笑着说对他一见钟情的她。

恋时红着脸靠在他肩上，在他的亲吻下会闭上睛的她。

也就一次次熬了过来，不觉得很苦。

江离不愿意放弃，得空了就逮到他，把他往医院里带，是拉他去病房跟类似的患者聊天，让他听别人说活着有多好。 [page]

于是他总问。

“为什么要活着？”

有人跟他说：“为了父母。”

他笑笑，他没有父母。

也有说：“为了孩。”

他更没有。

事业心的告诉他：“为了公司，为了赚钱，还有很多目标没实现，再说了，这世界多好啊，还没看够。”

他心里很静。

那时候，他还没有婚戒，只有一个肆月在夜市上随便买的银指环，本想在拇指上装饰，但她玩了两天就不喜，顺手丢掉。

他默默捡回来，藏着，她走后，他就在自己的中指上，像是有了女朋友的样。

那个人回答时，他就低摸着它。

他的事业，是为了肆月搭起的巢，他也从来不喜这个世界，太黑太冷了，他永远等不到想要的容之所。

到后来，有人和他讲：“我努力活着，是为了恋人。”

他终于笑来，回跟江离说：“我也有恋人，但我是不是活着，对她一也不重要。”

办公室里的钟在缓慢地滴答作响。

顾雪沉抬起，看了已经比当初沉稳很多的江离：“我会时吃药，尽量把时间延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还有很多工作。”

江离解开衬衫领透气，低声问：“雪沉，你就不疼吗？”

顾雪沉回眸，很淡地弯弯：“习惯了。”

他没带司机，从医院来自己开车，发之前，先把药依次拆开，换了提前准备好的维生素瓶里。

刚换好，手机一震，来一条微信语音。

无敌小月亮：“我是妖怪吗？我是狐狸吗？老公躲我躲到连家都不回？！”

顾雪沉漆黑的里蕴起一层柔光，给她回：“你这个月还钱的日期上到了，等你把钱准备好，我再考虑。”

许肆月不吭声了，隔了半晌给他发来一个满地打的小熊猫。

他指尖贴了贴小熊猫的，心里用上了很多可的词，嘴上却冷说：“别撒，驳回。”

-

许肆月第一次提的稿费顺利到账，补齐了买料和其他工料的漏，东拼西凑地刚好够还顾雪沉这个月的钱。

她叮叮当当忙了三四天，针线小锤用得神化，成功图纸来一个样品。

许肆月捧着手包仰天长叹，妈哒，果然她手艺不减，就这包挂到商场专柜，怎么也得一万起吧，如果放在她男主角的手里，那就是极品定，十万还得一比二货的那。

她动笔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但看来看去，总是不如真人来得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