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把我的碗砸了，说我不吃饭，也不活着，妈妈当年不应该生我，就算生下来了，也应该在杀那个人的时候把我一起杀掉，我里着恶心的血，早晚会变成鬼，恶事，这些话她说过很多次了，但是今天特别重，碗的碎片伤了她，她就捡起来割我。”

许肆月记得那一天，她为非作歹太多，怕被许丞念叨，

“两个班级一起上公开课，我坐在她后面，帮她捡笔，她没回，但是指尖碰到了我，我不洗手，我想买创可贴，把那里包起来。”

“月月很香地抱住我，她睛好亮，手是的，她跟我说，阿十睡吧，明天早上我还在。”

她被抑郁症折磨的时候，每次吃药以后，都离不开柚糖，脑海里明明没有印象，却始终依赖着他给的味。

“晚上我被外婆关在大门外，月月把我带回家，让我睡在她旁边。”

许肆月嗓里堵得刺疼，闷声咳嗽。

“她说，你长得真好看，我家也住这里，以后谁再敢欺负你，我负责。”

“我今天没有东西吃，很饿，胃很疼。”

“我的班级离她很远，今天上课前，我又去看她，她在跟同桌的男生讲笑话，拍了他的肩，我回到教室，胃很疼，一天没有吃饭。”

“我讨厌顾雪沉这个名字，妈妈在雪天生下我，亲和我说，当时想把我沉雪塘里溺死，她就不再叫了，说她救我的那天是十号，所以应该叫阿十，为了跟我，她也改名叫圆月。”

许肆月捂着嘴，前一片模糊，她用力眨了几下，让碍事的雾来，去看下一行。

“我不敢睡，我怕会醒。”

“今天放学的时候她跟一群人在我旁边经过，有人喊她看我，我手心里都是汗，血也凝固，可她只是说，有什么好看的。”

许肆月不敢往下看，她仰汲取着稀薄的氧气，再低下，注视着那一行：“月月把我忘了。”

“没有人这样摸过我，我只被打过。”

“开家长会了，全校只有我是自己一个人，我坐在坛边看天，她调爬上树，摘了果丢向我，分别后第一次和我说话，她问我，你是谁。”

原来他的蓝科技，他手中那么多的机人，从最开始，就是为了实现月亮童真的愿望。

“月月走了，把我留在这里，我在车的后面追，摔倒又爬起来的时候，车已经找不到了。”

“她带我去山上，我以前不知明镇的山里有。”

他清秀稚的笔，一笔一划，在泛黄的纸张上写：“天还没黑，月亮降临了。”

“月月不怕我，不躲我，她给我的伤药。”

这几个字明明在同一页上，跟上面的语气却截然不同。

“她说夏天的圆月很像柚，我就攒钱给她买柚糖，她说天太黑了，都把月亮挡住，我就想，我要给她蓝的夜空，让月亮永远挂在上面。”

“她送我小机人的模型，说要是能动会说话就好了，我拼命，她要什么，我都去。”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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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傻，又矮又瘦，敢挡在我前面，拿玩就想当英雄，路上经过的人变多了，他们怕麻烦才跑掉，我还抓着刀，她蹲下来，用很小的手摸我的脸。”

“我考到了明城一中的第一名，不给月月丢脸，我明天就能见她了。”

“我躺在地上咳血了，他们笑得很开心，没有人知我怀里藏着捡来的小刀，只要一下，我就能杀掉他，杀光所有人，我掉刀鞘，可是……”

“我终于知，我跟她的世界是云泥之别，她在天上，我在土里，她不需要记得随手怜悯过的人，仅仅是站在她边，我都没有资格。”

“我很脏，衣服上沾过很多次血，洗不净，月月也不嫌弃，还愿意碰我。”

许肆月着本，蹲在无人的柜边泣不成声。

“在学校我拿到了期末考试第一的试卷，来的时候又被那些上初中的人堵住，他们偷了工地里的钢来打我，问我凭什么活着，凭什么考第一名，我应该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