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渡生死劫，前两百年是沉睡，后一百年是回尘世当个凡人，更不以为然。

他在沉睡前，趁晏陵理公务，偷偷挖了坛好酒，几杯下肚酩酊大醉。

有修为的赤鲛谢眠比没修为的散仙谢眠酒量好一些。

约莫是个三杯倒和一杯倒的差距。

醉醺醺的少年赤鲛抱着酒坛，从屋里折腾到院里，院里有一方池塘，晏陵为他辟的，满了他最喜的莲。

有灵气养着，池里的莲终年盛绽，致漂亮。

谢眠盯了许久，将酒坛丢到一旁，辣手摧，摘了满满一大捧，抱在怀里，又跌跌撞撞地一扎了从灵山上引的灵泉之中。

有个词叫如鱼得，在岸上支棱着两条还不够自在，下了化回鱼尾，谢眠喜地扑腾扑腾，再无约束。

晏陵察觉不妙匆匆赶来时，这尾醉狠了的赤鲛将莲沿岸边了一排，溯游而上，在灵泉源，一寒潭里，快乐地翻。

他没有收敛灵力，灵气随酒气冲去，将灵山震得掉下不少碎石，砸在里，溅起许多，他觉得有趣，笑声清脆。

晏陵瞧着那一尾赤红，眉心轻，生怕他被石砸了受伤，无奈地下捉鱼。

好不容易将那尾溜溜的鱼捉到怀里，晏陵正要掐个清醒诀让他醒醒酒，谢眠忽然仰起，眸底波光潋滟，光泽。

“晏陵。”

谢眠的嗓音较之平日多了七分醉意三分绵，他故意拖长了腔调来喊晏陵的名字，宛若一片小羽，撩人心。

“晏陵……”

掐在指尖的灵力微微一颤。

下一瞬晏陵得到了一个酒气氤氲的亲吻。

掐在指尖的灵力彻底消散。

在寒潭里泡了太久，少年瓷白细腻的肌肤微微染着寒意，但很快，这儿寒意便被驱散了个净，而那白皙之上更添几分绯红。

谢眠双手环着晏陵的颈脖，眸半眯，长睫轻颤着，一滴晶莹珠缀在角，被淡红的鳞片染一片绯，随着动作起伏，悄无声息地落、没鬓边。

他哼哼唧唧埋首在晏陵颈窝，修长笔直的勾着晏陵劲瘦的腰，声音断续：“晏陵……”

愉之中，似乎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来临，谢眠清醒了几分，睁开努力想抵抗沉沉的睡意。

然而天劫数难违，谢眠只清醒了须臾间，便又抑制不住地闭上了，只剩一声糊不清的呢喃，响在晏陵耳边。

“晏陵，等我渡劫回来我们结侣好不好。”绵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们说这样可以一直在一起……”

*

晏陵知百年前，他趁着谢眠渡劫失忆、应了合籍的事，是个很错误的决定。

可如果重来一遭，他或许并不会改变主意。

谢眠的劫是当一世凡人，既然是凡人，即会有生老病死、会有姻缘嗣……如此如此，一生才算完整，劫数才算过去。

晏陵只消想一想谢眠披上喜服与别的凡人成亲的场面，便觉难以忍受。

他此前所修法无情，世间万纷繁复杂，在他里都平等如一无所不同，直到后来被谢眠引得心动，境界大跌法破而再立，他才将世间万分成了两类。

分成了谢眠，和其他。

而谢眠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