栓这个愣娃，为人木讷，说话嘴笨，不会和人辩理，别人说上十句，他一句也说不上来，你别看他平时迷信，呆呆脑，寡言少语，打不还手，骂不还，三抡不一个来，可是报复心极，关中人常说“愣娃不吃前亏”，他要是觉得斗不过你，任凭你随意欺辱，他绝不会还手，但他沉得住气，仇恨在心中越埋越，闷不吭声地等上十几二十年，趁你不备，他才在背后给你一刀，不仅宰了你，你的妻儿老小乃至家中犬他都不会放过。老娃说金全是他的，愣娃在旁边一言不发，骘的目光，一直盯住装了金的麻袋。这会儿又想趁老娃没看见，偷偷将城主的宝石戒指揣怀中。老娃是惯匪，闷愣娃是他带大的，他一见这愣娃神儿不对，明白这个闷愣娃一肚狠，只在暗中使坏，又看这愣娃往旁挪了一步，故意将他挡在背后，就知是愣娃在那儿搞鬼，二话不说，抬手一刀，将这闷愣娃了一个对穿。

闷愣娃被一刀穿，脸上又是惊骇又是愤恨，中淌血来，想回又回不了，想喊叫也不了声儿，手上一松，装了金的麻袋和玉杯都掉落在地。

闷愣娃让老娃这一脚踹的向前扑倒，临死之际两手抓，竟一下扯掉了城主后的帷幔，而大金牙正躲在后面。老娃没想到帷幔后躲着个人，而且又是大金牙，急忙退了两步。

大金牙原本蹲在角落，帷幕被闷愣娃扯落，他同老娃一照面儿，跑也不是，躲也不是，不免十分尴尬，咧开嘴，那明晃晃的大金牙，使劲在脸上挤笑来，对老娃一抱拳：“哎哟，这不爷吗？”

愣娃很快捡了一麻袋珍宝，老娃又往城主上指了指，愣娃闷着走过去，将城主尸上的金饰逐个摘下。尸左手握了一只玉杯，杯有金边，玉杯价值不小，但不罕见，带金边的玉杯却十分少见，至尊至贵之人才可以使用。灯的光亮之下，我躲在边厢看得分明，但见愣娃从尸手中抠金边玉杯，又挪了一步，将老娃挡在后，他装作往麻袋中扔东西，趁机将玉杯揣在怀中。可愣娃伸怀中的手还没来，老娃已经刀，从愣娃后了他一个透心凉。

愣娃抹去桌上金盘玉杯的灰土，一脑全了麻袋，又把两个女尸脖上手上的项链、珍珠耳环、戒指、玉镯逐一取下，连女尸束腰的玉带也扯了下来，手脚十分麻利，显然不是一次了。老娃在愣娃后，看见一件件宝贝落麻袋，一双老贼滴溜儿转。

我心想，原来这俩人是背着玉面狐狸来捡宝了，但盼他们捡完了东西赶走。

我们四个人躲在一旁，一是没想到老娃说杀人就杀人，何况杀的是他儿，二没想到老娃的刀这么快，我险些惊呼声，忙用手将嘴捂住。

娃捡了好东西自个儿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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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中刀匪有这样的习惯，也是儿上的规矩，下手之前不开，杀人劫财之后，往往得说一说缘由，有什么冤有什么仇。老娃中念念叨叨，抬起一脚向栓踢去，同时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