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老陈，也怪我当时谈项目多喝了几杯，昏的时候没瞧设计图要求的钢、混凝土这些，它裕泰他、妈的质量标准定这么。嘿，这材料钱死贵死贵啊，可那姓刘的王八、犊给的呢，每逢给的有时候还不够材料钱的，这你让我到哪说理去！”

想什么呢。今天因为你的疏忽，差把天窟窿，现在你还有心思跟我要钱啊？”

“是啊，是说给钱啊，可今天这事，老陈，你觉着你好意思跟我张要五十万？”张弛摆明想借事故，压一压结清工钱的事。

“老陈，你先听我说。”

“张总，您的意思，是想拖一些款，这次先给祝局安抚着？”陈国立混迹了多年也修成了人，一下便明白。

张弛举起手，拍了三下自己的面颊，一下比一下重。他狞笑着：“是妈、的我这个总经理豁脸，在人刘总面前装了三宿的孙，从ktv一直娘、的装到洗浴中心，当着那帮小的面就差把我下面那玩意儿阉了能成才太监。可这么装，他也才抠搜搜挤那么八十万，怎么能喂饱你、我还有材料商这三条狗呢！”

“那总不能为了材料，就活该让我跟弟兄们受委屈吧。况且今年这好几个月的工钱，你也都一儿没结。就前些会儿，弟兄们怨气很重，都在议论纷纷，闹着要罢工，是我考虑到你的难，在合同外主动帮着垫资了仨月的，否则这会儿恐怕他们早

张弛着雪茄，“可要是发生了呢？“

他把一堆本需要审的工程量单材料扔在木制讲台前，啪的一声手拍在的木板上，青黑着脸说：“张总，揪着这事可没意思。这买卖，可是贵在一个‘诚’字。”

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凝重，沉重得陈国立的眉也随之向下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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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张弛缓缓地坐在折叠椅上，翘起两郎，摇晃脑：“诶，老陈啊，这次也是没办法，谁让好不不巧生了场事故呢？”

“诶，老陈，你先别急啊，我又没说不给你钱。我的意思啊，”张弛拍了拍陈国立的肩膀，和颜悦，“因为这次的事啊，可能惹的祝局不愉快，今天晚上老得放血让他满意，既然事情是你们这边的，是不是得由你们担当一下？”

天下无不是父母，听着不像孝顺，倒像“儿皇帝”认衣爹妈，找了人当靠山。那既然都唤了“爹”，再改称呼“爷”也没什么大不了。这年，天底下多的是大爷，而更多的是削尖了脑袋想当人孙的。

“哎，老陈，你别着急啊！我没说不给你结清，只是你也要谅我的难啊。”

“可是张总，事故不没发生吗，你和我，不还好好地站着坐着？“

“那不对吧，张总。”

张弛仰起，向半空轻吐了一烟：“这建筑承包工程的，哪不得钱。上下要打着，哪大爷小鬼不得伺候着。再说了，大上，除了你们人工占大，该掏钱给材料商一分吧，不然那些个钢、混凝土、泥谁给啊，总不能你们变来吧？”

张弛截住陈国立的话：“最近了很多的事，这裕泰他们家的财务了状况，不瞒你说，其实就是面铺太大，空了他们的钱袋，得慌，可他、娘的，却连累老跟你们饿着。嘿，实话跟你讲，这次之所以能向他们成功讨来八十万的工程款……”

陈国立顿时急了：“张总，生意可不兴您这样的。当初你请我活的时候，可是——“

陈国立终于怒火中烧，话里也带了三分火气：“张总，去年俩季度您就是这么说的。现在三月又三月，不至于钱都得让着材料商吧，也该留一笔聊了聊我们这笔账吧。”

陈国立瞪大了，愤愤：“这……张总，你这话就不对，事故归事故，工钱归工钱。何况昨天不都讲好了，等人领导视察走了以后，就把大伙去年半年度的人工费结了，怎么能说变了卦就变卦！“

陈国立冷笑，心想都在建筑行当里混，蒙谁呢！设计图上标的那些标准材料，合着不是你们建筑公司跟设计院组团忽悠开发商。明面上写怎么地，背地里偷工减料用低标准，等混凝土一浇盖成楼，谁一看得来。鬼六，我帮你遮遮掩掩搞一些废锈钢，靠、你娘不讲究，还想着拖钱。

张弛摊摊手，故作无奈的神情说：“更要的是，那些材料商里给我供货的，有好几家都是人裕泰指定的货家。老陈，你想想，我敢短了他们的应付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