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这个，这个要。”旁边一桌有一个中年人驳了一句。

人很多就是这样，情愿活得糊里糊涂，不明不白。他们觉得，就算问清楚了为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该涨的总该涨，该跌的总该跌，自己茶米油盐的生活反正一样过得不好。反倒是因为知的太多，那没有希望的无力，只会使生活也变得不舒服。

“没……没什么，来，四哥，我们走一个。”开合噙着泪跟李天甲碰了一杯，但那份心底沉痛的话，清醒的他却不会往气氛轻快的酒桌上说。

“合理咋啦！合理我掏钱也不舒坦，还不如多看会儿电视去去火。”那人把频摁到教育3台，王刚扮演的主父偃随即现在清晰的画面中。

中年人瘪瘪嘴说：“那听听总没错，至少国家涨的合理，多钱的时候我也舒坦些。”

“要，要有啥用！你看了以后，电价就不涨啦？”那人朝中年人瞥了一，一把抢过老板娘递来的遥控。他一边换台，一边大大咧咧说，“官府说涨，它就会涨，咱们老百姓能咋办？就受着呗，难还能去大门去苦去闹求别涨！”

何况，天寒了我，人冷了我，我又何必拿我冻坏的脸贴他们呢？偷呗，不偷我会死，他们被偷却冷不死。

很久很久，以背煤为生，靠偷窃为活，偷生，就是为能苟且地活着。多活一天，就多一天不让阎王爷派面捆了我下地府，因为我的罪，注定要走十八层的好几层。

终于，我不用再睡桥墩了。我打算住这儿，了半天的时间偷了一人家一正煮着菜汤的锅，捡了一些破烂，铺了一地的秸秆棉絮，吃睡在这，有了一个家的样。

喝多了酒微醺的开合回过神，直起驼着的背，他呆滞的双又闪烁有神。他记起来了，他自己是因为听见了久别的“煤”，才陷了这沉沉的回忆。

尽在桥墩下，烤了火，我又找了很多秸秆垫着，但冬天一来，还是瑟瑟发抖着被冻醒。可实在没有棉絮被，也买不起，更不会梦想着有人送我，咋办？ [page]

于是，我有了被，有了棉袄，有了棉，还能换着袜穿。再然后，我十六岁第一次换了一双新鞋，据说还是大品牌，叫回力。

搁下酒杯，啤酒喝胃里时，泪便从眶里夺目而。他止不住在想，到底那狂飙增涨的煤价里，掩藏着多少像他这样童年的凄惨。

之后，等等，我为什么会想起这些，我不是在和离三他们三个吃饭吗？

不清楚是不是应了“坏人活千年”的话，也不清楚是不是灶王爷看我可怜，迟迟阻止阎王爷来收了我，总之让我活到了遇上我师傅。

“开合，你发呆想什么呢？”李天甲嚼着几粒生米，凝视着他。

偷。

庙里的墙塌了一截，其它几面的墙也掉了，斑驳的砖块。稳坐中央的灶君神像，它上面的屋裂了一长长的，天时就老往里飘风雨。

但跟桥墩一比，肯定只好不差。

再到后来，瘦的跟麻杆似的我，黑的跟煤炭似的我，竟然生生撑到了十七，而且在山老林里，幸运地找到了一座灶君庙——

虽然土地教会了我敦厚，可糙厚一样经不住生存的鞭打。

服的自己，真冷。

他们得过且过，凑合着活，比起为什么生活这么，为什么挣的钱少的钱多，兴许还不如问明白电视剧里男主角为什么会喜女主角。至于煤价的涨，他们，就和千百年前的老祖宗，一样承受着。

然而，小饭馆里消费的升斗小民对此毫无兴趣，他们中的一人实在听不下去，放下筷，冲忙活的老板娘直嚷嚷：“哎，老板娘！我说你把遥控板又放哪啦！给我换一个频，那个……那个《大汉天》就快播了。”

打那以后，灶君庙这个家我才别了，从此四海又成了我的家。

此时，一台搁在木桌上的16寸彩电，里面正播着“煤电之争”的专题报。

“……4月15日，国、家发改委调整了南方、华东、华中、华北4个区域电网的电价，电价总平平均提了2.2分。调整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为了解决电力企业成本增支问题，调动电力企业生产经营的积极。那2.2分钱究竟能否有效调整煤电双方的心理平衡呢？有请专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