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翘起大拇指往后隔一条街比划：“样，别跟老耍嘴，这回算便宜你啦，大哥只要你两条胳膊、两条！不过现在嘛，先给老我跪下，看见没有，朝那边，那辆白的桑塔纳磕上五个响，给里面的人赔个不是，然后再磕五个，谢他不杀之恩。”

跪下，磕？

打踏沪市的第一，离三就在心里暗暗许下”不低“的誓言，这是他的逆鳞。如今，竟有人让他跪地低，他面无表情，笑：“磕？要不要也给你们磕？”

“哈哈，妈、的，想不到还有人喜磕的。行，你喜，就先向老大磕10个。至于咱们，少，这里十五个人，哈哈，你一人磕5个。”

脸一副嘚瑟样。

“真还别，他们等会儿就像打儿一样打你，还真是你的爹呀！你磕几个，哈哈，也应该的。”

“哈哈！”饭摊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有人起哄地叫嚷：“哥这话得对，老就是你爹！”

有的脆变本加厉：“哥，脆让他钻咱们得了，我好久没见人钻了！”

脸嬉笑脸地和他们挤眉，然后转过看向离三：“怎么着，你丫不？”

离三什么也没，什么也没，一动不动地坐在椅上，只是视线由捕移向了脸。这张不可一世的嘴脸，他觉仿佛又回到一——那才是上县中不到五，放学回家的那也是这样的沉，是灰的，路是灰的，他的面前站着和此刻一样，黑压压一片混。

当时，打完架的他数过，躺在地上的有二十七个，枪刺十三把，刮刀、钢各十把，另外有四把卡簧。那时，追到他中来寻仇的，扬名的，一拨接一拨，离三从不好汉不吃前亏，更不会跪地求饶。

现在，才区区十七个人，就想让他跪下这双男儿的膝盖，怕是他的拳不答应！

而他的骨，更不答应，这可是李家的骨。

外公在世的时候，尚年幼的离三读二十四史的时候，迷迷糊糊地问他，到底大丈夫、大英雄是要“能屈能伸”，还是“膝下有黄金”，他只了寥寥的几个词。而其中之一，便影骨”。

“三儿，人，就是骨、血的。没了血，死了，二十年后照样是条立地的好汉，可要是没了骨，那就是一滩只有血的泥，谁都能扁搓圆喽，谁都能随随便便踩上一脚，那就不是贱骨，贱骨起码有骨，这叫烂泥，一地彻彻尾的烂泥。记住喽，烂泥永远扶不上墙！”

外公如是，离三如是。他有拳，也有骨。

“大哥，咱别跟他废话了，他狗、娘养的！”梁田生争斗狠，又记恨离三，他早耐不住，卷起袖，抄起塑料椅就往前走，看脸上的神情就猜到是想动手报复离三。

吴能一起穿过人群，叫嚣：“是啊，甭白了（墨迹），让我们俩先怼他这鳖孙！”

然而，砰的一声，梁田、吴能两饶嚣张没能继续挂在嘴上，恰恰相反，他们冒金星，像蔫坏的秧苗似的渐渐萎缩，摇摇晃晃，脚步踉踉跄跄，摆了三下，相继倒了大街上，只剩下微弱的呼。

“嚯，瞧不你丫还是个练家！”一旁看戏的脸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