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仰到底在朝为官多年，听了这话脸上也没太多变动。明氏的面却不禁随着张实的话变了两番。

两个小厮互看一，无奈地摇，这便一左一右地架起他，行至门，往院里一推，就将门阖上。

——四个儿媳的脾她都清楚。听说三夫人将人领回去，她松了气，觉得该是没事了。听到晚膳后又把人送了回去，她这心又悬了起来。

时辰已很晚了，两个小厮都禁不住地打了哈欠。其中一个：“公，别耗着了，夫人可说了，这事您若就不肯低个，谁帮您说话都没用，到了时我们就得押您去，让您在雪里清醒清醒。”

楚源从雪地里爬起来，看了门下隙里来的光，咬一咬牙，没去叩门——既是二夫人发了话，叩门便也不会有人给他开的，只会让他显得更加狼狈。

可此事关乎苏芝，他不可能向她低。

白日里的板还没挨够？回来还敢嘴说是小小成心踢他自作自受？找死不是？再说，小小才四岁，懂什么成不成心啊？就是懂，又何必成心欺负他这平时也就几面之缘的外人？

明氏这才松了气。不知是不是因为三房这一胎等了太多年的缘故，她心里也总偏这姗姗来迟的小孙女一些。大房那边有了重孙，她都没觉得比阿芝的降生更教人欣喜。

不远的院中，后院里只一间厢房还亮着灯。楚源跪在地上，床榻就在不远，但两个小厮就在边盯着，他想去睡是不可能的。

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之类的理他固然明白，他也想在这个世界安安稳稳地先长大再说。

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疑心病渐起，年逾四十之时又遭了一场大病，大不如前，对年长的皇们也生了忌惮之心。

“什么？”苏仰眸中一凌。

他更不打算去向二夫人低认错。

——三更天，时。

苏仰抬，他：“今儿个学堂了些事。好像说是……说是楚公不小心推了小小一把，小小摔着了。”

话音还没落，打更声就响了。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这小厮边说边腹诽——犟什么啊？

如今的太在一兄弟中行七，乃淑妃所生。两年前册立为储，现下也才十六岁。皇帝立他之时，朝臣们便心里有数，觉得他是因年幼让君父少了些忌惮。

都时了，八岁的孩课业又不重，这个时辰“若是还没睡”，那就不是寻常的没睡。

明氏面一变：“这你怎么不早同我说？阿芝怎么样了？”

死都不会。

张实躬：“小的没敢贸然去问，只听说后来三夫人将人带了回去，约莫到了用完晚膳的时辰，才送回二夫人那边。”

“唉……”苏仰一味地摇。

“我知。”苏仰饮了茶，张实上前：“爷，还有个事。”

“夫人宽心。”张实忙，“大夫当时就去瞧过了，小小只是脑后了一块，别无大碍。”

丞相夫人明氏也只余叹息，沉默无声地上了盅茶递给他，坐到八仙桌另一侧，言宽：“你尽力了。陛下心意已决由不得你，你要保重。”

孰知如今还是难逃一劫。

从萎靡不振里拉了回来。他开疆扩土、重振朝纲，两度御驾亲征，驱敌于千里之外。一时之间人人称颂，万来朝。

皇帝后又立贵妃所的皇三为储，然时隔三年，皇三即因一些“荒无”之类的坊间传言而遭了废黜，至今幽禁中。那些传言，就连苏仰这个丞相都没听说太多，皇帝手里究竟是有了罪证还是以加之罪废了太，谁也说不清楚。

夫妻二人相视一望，明氏发了话：“相爷过年也没得空见他。你带人去看看吧，若是还没睡，接他过来。”

于私，他与三位皇都打过，觉得他们虽然各不相同，品行却都尚可，实在不该因为这些不清不楚的罪名就断送了前程、乃至断送了命。于公，陛下如今也是年过半百之人了，实在不该这样一次次地废黜太，动摇国本也动摇臣心。

张实继续说下去：“倒是二夫人那边……二夫人恼了，动手打了楚公。”

一位太是元后所生，既嫡又长，亦贤名在外。七八年前遭人弹劾，引得圣颜大怒，罪名其实最终也没查实，皇帝却就这般赐死了长，朝中至今议论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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