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源往床边一坐，叹气。

“冤有债有主，废后这件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短暂顿声，她即刻转了话锋，“但其他的，一桩桩一件件，我必还会与你算个明白。这辈咱们没……唔，也不是没完，等我觉得算清楚了，心里痛快了，我便放过你了！”

苏芝眨眨，若有所思地：“看你刚才那个反应，我就知你傻一个不知情了，是贵妃自作主张来激我的。”

他听到的应该也是那样的说法。

楚源压下视线，看看面前扎着一对双丫髻、叉腰仰的傲气小丫。复杂的心绪让他半晌才了气，：“我在你小产后没动过废后的念，更没想过废你立她。”

所以那日，苏芝忍无可忍，将贵妃斥走了。后来她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事若在后传开，大概只会说她赶走了恭谨侍疾的贵妃吧。

忽见苏芝又回，手脚并用地爬回罗汉床上。他一愣，不解她要什么，便见她在罗汉床上站起来，伸手拍拍他的肩，笑眯眯的：“陛下啊……”

成婚这么多年，她都没见过他认过一次错。不过皇帝嘛，不认错也没什么大不了，下这样倒很稀奇。

她觉得这番话一定要拍着他的肩说才够意思，奈何个太矮不好拍，只好爬上来。

她只愿在想找他麻烦的时候看到他，其他时候，她自己吃吃心也好、和府里其他孩玩玩也罢，哪一样都比看着他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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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礼？”张修诚浅怔，转而就笑，“小事。公您年纪也还小呢，哪有让您备厚礼的理？您到时何她一贺，送些小件便好了。”

得没错，后位就快是我的了。

不过多时，张修诚终于等到自家公回来了。却见公垂丧气，跟霜打的茄似的，这副样可不多见。

然后他抬起，看向张修诚：“下个月苏芝生辰，你帮我想想该怎么备个礼。”

他一雾想不明白，须臾，却见公又一声叹：“唉……”

她无奈，她后悔，她愤怒，她委屈。那万般情绪叠着，目下只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淡笑，让她悠然地吃着绵的绿豆糕，托腮欣赏他有火没发的脸。

“……”楚源无言以对。是了，漫说那十几日，打从她小产开始，直至他们都被雷劈过来，他都没去过长秋。

“……我也有我不是的地方。”楚源脱而，这句话倒令苏芝一愣，见鬼似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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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挨了骂了？

楚源却摇：“不行。”

楚源抬抬眸，看着这个站在罗汉床上才稍比他那么半的发妻，心中似有千言万语，终是一句都没说来。

三夫人当时满面欣，还嘱咐小厨房晚上依着公的味添两个菜，岂有突然变卦的理。

“生气吗？”她贱兮兮地开，“原本只以为正妻是个贱|人，没想到后一等一的妃也是个贱|人吧？有没有觉得天意人？”说罢手中余下的小半块往中一丢，她掸掸手，从罗汉床边蹭下地，叉腰仰，“就这么回事，你吧。”

小孩之间互相送东西，不就是这样嘛？

“我跟你说得上吗？”苏芝诧异地看着他，“我一个刚小产的人，你又不来长秋看我，等着我去紫宸殿告状？！”

只这一件事她明明白白地受了委屈，倒不至于让他就觉得她是个好人了。他于是也很想争辩些什么，脑却被这事搅得一团，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芝又在罗汉床上坐下，再拿起一块绿豆糕：“当然，我今天摔伤了，你去扶我，我也会记得你的好的！”

应该不会啊。张修诚清清楚楚地记得，小小的娘回来后跟夫人禀话说，他们赶去时小小已经坐到了大石上，公也守在边，瞧着该是公扶过去的。

他亏心。

“怎么还叹上气了？”张修诚不解。一步步往前想，公方才不过是去与三爷、三夫人还有小小一用晚膳，每日都是如此；再往前，那就是去府中学堂读书，也没听说有什么不快的事；更往前……更往前那就是公晌午时去和小小还有明越公一起玩，小小不当心摔了一跤。

说罢她摆摆手：“吧吧，不要碍我的！”

倒一副赏罚分明的样。

楚源很是局促地模样，了下额：“我太信贵妃了。”顿了顿，他又不解，“可这事你怎么……你怎么不跟我说呢？”

犹豫再三，张修诚上了前：“公……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