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重写功课睡得太晚，今早为了多睡两刻，没过来用膳。这便是三夫人今日第一次见他，一就看到他下的乌青，正自问他：“脸怎么这么差？可是课业太重了？”

每每堂兄们这样围在她面前，她都觉得他们仿佛傻乎乎吐的哈狗。还是们围着她的时候好看，她常会吧唧亲一。

苏芝就这样拽着他走了，被丢下的堂兄委屈地撇撇嘴，只好回自家的院。

苏芝拉着明越行至安静，停住脚，踮起脚尖压声探问：“楚源今天又找你麻烦了吗？”

——有些事，会不会和他所见的不一样。

“没有了！”楚源噙笑，苏芝舒气：“没有就好！”

他能仔细想自己每一件政治举措的利弊，可转念……他因此忽而没了自信。

他想摒开这句话，心下如昨日般怒骂她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可那刻意地骂声响得越厉害，他就偏生越能清晰地记得她当时的语气神情。

男孩一脸情地蹲：“小妹想找人一起玩？我去啊！”

接着，他睛还没亮，旁边这位表弟睛就先亮了，伸手便摸苏芝的发揪：“小妹！”

因为他忽地惊觉，让他去想后诸事的始末是非，他似乎都不太说得清楚。他对后并不上心，政务繁忙之余，他总没心情理会她们的蒜。

楚源思来想去地回忆，并不那样觉得，又无形中升起一心虚来。

晌午离开学堂时，终于有人耐不住了，勾肩搭背地拽着明越问：“哎，你和楚源前阵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突然消停了？” [page]

明越有无奈，刚要再应付他，看到旁边有个粉的小影晃晃悠悠地经过。

可今日清醒过来，他脑海里反反复复重复的却是那句：“你上辈就是这么对我的。”

困成这个样，还怎么骑练剑？

“……”哈狗堂兄悻悻地缩了，明越一哂：“行，我跟你去。”

“一会儿用完膳，回屋睡一睡。”三夫人说着一顿，又，“今日下午是骑还是剑术？莫要去了。”

说罢她才顾上照应刚来的两个：“明越也来了？快坐。”

明越笑笑，敷衍地摆手说没事。那男孩不太兴：“咱是表兄弟，你有事还不跟我说？”

他自问没有那么糟糕。因为他自继位起就勤政为民，治灾、减税、御敌，他的江山，海晏河清。

男孩讪讪地缩了手，苏芝转瞬就笑了，甜滋滋地伸小手，拉住明越：“明越哥哥跟我一起去用膳吧！”

“好，但你好好用膳，不许给你明越哥哥捣。”三夫人语重心长地叮嘱她。楚源默不作声地抬了抬，打量苏芝眉开笑的模样。

言下之意，拼功课我们不行，打架我们倒很乐意搭把手！

较劲，不由都意兴阑珊。

苏芝自己将发揪住，拧眉抬，很不乐意：“不许碰我发！”

……也算够意思？

楚源也下意识地看向她，视线淡淡地在她面上停了停，摇答三夫人的话：“没有，昨晚不知怎的没睡好罢了。”

他自幼读史习政，自知古往今来都有皇帝被佞臣蒙蔽欺骗，有些甚至亡了国都还糊里糊涂。

昨晚他被迫重写功课，直写到后半夜，始终愤怒烦躁。火气自然消不下去，直到睡的前一瞬，他心里都还在骂她。

苏芝脚下一顿。老实说，她虽然昨天气势很盛，但现下还是有心虚，下意识地盯住了楚源，生怕他告她的状。

明越心说那前阵也没见你帮我对付楚源啊？

明越应了声“哎”，苏芝颠颠跟着他：“我挨着明越哥哥！”

唯独有那么一个轻易动不得的，他就更懒得费心听她说话。因为他可以轻轻巧巧地将她们都压制住，他只想看到一片清净。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不像在抬杠，神情亦很认真，认真里带着几许驱不散的怨气。

跟着又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一并了玉阁的院门，到堂屋一瞧，楚源已经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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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看他的心思，笑了声：“唉，你们俩拼功课我们是实在比不了你们。但明越你放心，兄弟们当然都是你这边的。若楚源还跟你较劲，你什么时候想收拾他，我们一定帮你。”

人不忠，打杀即可；妃妾不善，废位了之。这是他惯来的法。

——他有那么糟糕？

苏芝抬手，嫌弃地推开了挡在面前的脸：“不要。”

“你上辈就是这么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