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正厅的时候，两名宦官正抹着汗往屋里抬一只漆木箱。正玩投壶的厅中并未现苏芝与明越想象中的争先恐后，一群孩都已席地而坐了，十八皇也坐着，只有楚源一个人站在那里投壶。

“哎——”苏芝瞪大睛，可楚源转就跑了，她只得捧着东珠哑哑地看过去：有病？

“……殿下！”楚源眉心锁。

萧易神不快，与之对视，几息后，将目光收了回来。

十八皇大驾离开，屋里的孩们一片恭送之声。相府的辉煌在这一刻里可见一斑——偌大的京城，从不缺权贵，却也只有相府里的孩们能这样跟皇玩上一场。

“厉害！！！”十八皇大声喝彩，吓了苏芝一。

萧易简直在瞎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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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源倒正好。他听说他是丞相门生之，父母双亡，丞相念着与门生的旧识情谊才将他养在了府里，但平日的照顾也不过尔尔。

他实在需要有人和他一起疯闹，但他渐渐发现了，苏家几兄弟虽愿意顺着他，但一来家里规矩严、二来本也都清楚自己生在这样的人家该担住怎的担，许多时候都不情不愿。

“殿下。”苏芝一福明越一揖，十八皇仰一看就笑了，伸手拉过苏芝：“你这个哥哥好厉害哦！”

但此时此刻，异曲同工的景象重现前，他却全然顾不上恼苏家了，只恼萧易不济。

如此下去，日后他若闹得更加过火，他们必不奉陪。

“怎么样？”那宦官被问得一愣，“下愚笨，不知殿下为何这样问？”

苏芝和明越不禁都觉得奇怪，相视一望，走向十八皇。

萧易回过神，侧过，只问他：“你觉得刚才那个楚源，人怎么样？”

说罢他便向外走去，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明澈明汇元信，唉……走吧，回去了！”

十八叔，您松手，咱们差辈分呢。

楚源心如麻，张修诚小心翼翼地捧着东珠上前：“公，殿下还是把东珠给您留下了。”

那时他清晰地觉到，她的兄弟们对他这个皇帝并无几分敬重。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他渐渐萌生了铲除世家的心思，没有哪个皇帝会任由世家坐大到目无君上的地步。

他潜意识里直嫌萧易败坏皇室名声，萧易却浑不在意的样，一摆手：“摆在屋里也好看嘛！”

萧易衔着傻了吧唧的笑：“我想让他陪我玩啊！”

旁边的宦官察言观，只他没玩痛快，赔着笑劝：“殿下别恼。苏府离得也不远，您若与苏家的各位公玩，过几日再来便是了。”

——就这么个人，皇帝打算立他为储？让他承继皇位？不亡国才见鬼了吧？

苏芝：“……”

——老天劈他一雷送他来这里，是为让他看大恒覆灭的吗？

“唉……”睛一转，颇带不甘地站起，“好吧好吧，的确天不早了。”

楚源曾也见过这般的场景。只是那时他已不这样年幼，十几岁的年纪，与苏芝的兄弟们谈天说地，把酒言。

楚源面铁青，在宦官再奉箭给他的时候没再伸手去接，冷声：“天已晚，殿下该回了。我明日也还要读书，玩不得了。”

——他就算上一世对发妻不好，也罪不至此吧？！

东珠贵重，拿来饰品自然极好，但依本朝的规矩，东珠唯中可穿，轻易不赏人。

明越也知这个理儿，自顾自喝了茶，又端来杯新的让阿芝也喝了些，便牵起她的小手：“走吧，我陪你去！”

可的皇名关照了一句，她确是于礼数也该去见见。

忍下这句话，苏芝扭看向楚源。前前后后投中了不知多少支、从十八皇手里赢了一箱东西的楚源已放弃挣扎，面无表情将又一支箭投去。

他后不远，也放着一只漆木箱。

楚源低一瞧那东珠就烦，信手往苏芝手里一：“送你了！”

“来来来来。”十八皇招呼宦官上前，一脸纨绔弟的神情，“东西取来了吧？先拿我母妃前些日给的那东珠给他。”

府外路上，华贵的车缓缓驶过夜。十八皇一语不发地坐在车中，较平日玩闹的而言似乎过于安寂。

明澈好生松了气。可算走了，他不想再看楚源风了，也不想明天再挨先生训，可惜刚才劝了几回殿下都充耳不闻，这才一直玩到这个时辰。

“好呀！”苏芝声音甜地答应一声，就跟着明越一去了。

这样的人，正能“心无杂念”地陪他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