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若我没说准，四妹也无需窝在西厢房了，大立搬园，全都让给四妹妹一个人住。”

檀生斜眸看她，并不言语。

死了！

“那咱们说个作数的。”檀生抿笑了笑，素指一伸，伸两纤长如葱的手指来，“第一，等会儿清虚观的敬人长必定问我这雨何时停；第二，今日，我必定赢他，他会心服服地输我三千两银。我说这两，四妹是信还是不信？”

好像一个拍拍上要飞升的上神。

神一扫，扫到了檀生，张，“大，宅里都说你能掐会算。你且说一说，二月生的女孩是不是命不好呀？若是命好，怎么会克了自己亲娘呀。”

赵华容神偷偷瞥向搭着白绒大氅闭目养神的老夫人，见老夫人神态丝毫未动，赵华容如受鼓舞，当下一应了下来，“不过是妹玩闹罢，大不许当真。”

再想想前世的自己，不也很懦弱自闭吗？

赵华容好了铺垫，波一转，“若大说准了，我便将我房里那尊玉如意送给你。若大说岔了…”赵华容颇为得意，声音一低，瞥了瞥作上观的赵华芝，轻哼一声，“那阿容要住园的西厢房去，跨院里太挤呢…”

死了。

赵老夫人尚在假寐，她当然要假寐，只有她不去阻止，不推波助澜，任由事态发展，她才能看檀生究竟有没有本事，她才能好好掂量檀生几斤几两重。

檀生看了看她，也笑，“二月卯定桃与沐浴，六爻有云，吉连沐浴，败而不吉。故而，在某意义上看不算大吉。”

檀生仰瞻，似有居临下之态，“克妻克夫，克母克，皆为世人妄测，万相生相克，即可载舟，亦可覆舟，难咱们就可以说克舟，或旺舟了吗？岂非太过片面。家眷相克，乡间野里的无知村妇信上一信倒也无妨。三妹官宦之家，再说此话，让旁人如何谈论我赵家？如何看待叔叔？”

赵华容笑颜一滞，扯笑，“那这么说，大算来三是富贵命了？”

人与人之间，有很纯粹的好恶，与利益无关，与金钱无关，与权势无关，与有没有用，也无关。

但是中心思想很明确——第一，人四姑娘赵华芝是富贵命，你别猜；第二，克母这鬼话，你一个官家小也会信？真是连个无知村姑也不如！

赵华容眸光闪了一闪，她知赵檀生看相算命很有一，还听闻她房里的素素下注输了十文铜...赵檀生说天有异相，天就黑了，下暴雨了，打冰雹了...真的有这么神？

赵华龄骄纵无常，赵华芝沉狠辣，赵华容贪婪谄媚...

这才几个回合呀，就把火烧到檀生这儿了。

赵家...都养些什么姑娘呀...

只是现在，她必须证明她有用，很他娘的有用！

赵华容到底年岁小，八九岁的小孩，没一会儿就憋不住了，一开就是赌气，“这都是许久以后的事儿了，真的假的，到那时候也给忘光光了，都不作数的。”

赵华容语笑嫣然，很是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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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华容一挑，看向赵华芝，却又闻得檀生后语。

檀生心里有些发凉，以前她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不中用，才没有人喜她。可遇到正觉女冠后，她才知原来喜不喜，和有没有用半钱关系也没有。

檀生从容一笑，“妹玩笑，当然当不了真。”

檀生也笑着说。

其实要问赵上神到底说了些什么，她自己也扯不清楚。

檀生言辞严厉，不怒自威。

“三妹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卯定为桃，桃主贵，属大吉，吉不败，若放在气运低的人上，自然承受不住，运势中落，一路颓败当然不吉。可若是气运的人，吉不败，不灭，则一生祸福无忧，自当逢凶化吉，这是贵命，是你我不可企及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