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四皇似乎还有些茫然，张寿就温和地笑：“简单一说，娄师德没有遇到四皇您父皇那样宽厚的明主，所以，如果他不能小心隐忍，而是因大富大贵而恣意飞扬，那么他早就死了。所以，唾面自这四个字，不是形容宽容忍让的品格，而是夸赞审时度势的智慧。”

娄师德嘛要唾面自？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陆三郎正一面数桌上那一个个碗盘到底要几个三四层的盒才能装下，阿六到底是怎么提来的，一面想朱莹那暴脾气的千金大小居然也会有这么贴的时候，虽说他从来没有真正去追求过朱莹，只不过装个样，心里也不知不觉有些酸溜溜的。

找到张寿的号舍，预备敲门时，陆三郎心情还有些唏嘘。他放弃条件豪奢的家里不住，忍受国监的蜗居，那是因为他不想对着老爹那张脸，可张寿呢？赵国公府对这个准女婿本就已经快当成半个儿了，朱莹又明摆着对张寿喜得不得了，人居然还愿意住在国监。

直到大多数监生或若有所思，或若无其事地离去，他这才悄然溜半山堂。

“咦！”陆三郎赶使劲了两气，等闻到面前那号舍里果然飘了一说不的香气，他才赶涎着脸，“只是刚巧碰上。小先生，您这真会过日，居然还自己在号舍里好吃的……”

等看清楚屋中间恰是一个铜火锅，旁边攒珠似的一个个盘里盛着各素材荤菜，他不禁瞪大了睛：“大中午的，小先生居然在涮锅！”

“莹莹特意让阿六送来的，那小连面都不，找了个杂役给我送到号舍里，自己也不知跑哪钻沙去了。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许多，总不能浪费了这大好材。正好你撞上，就算便宜你了。”张寿说着又轻描淡写地补充，“正好我也有事问你。”

朱大小也就算了，怎么就没有别的女郎慧识珠认我的好呢？我虽然胖了，可现在好歹也是皇帝亲称赞的有天赋小胖……

张寿顿时一乐。他就知，他在这半山堂不特意讲四书五经，但皇帝未必不会请别人给两位皇补上这些。说不定，在这正式学之前，兄弟俩就学过不少了。而这时候，三皇竟然也匆匆追了来，上前之后却没发问，而是偷偷拽了拽四皇的袖。

“因为娄师德遇到的，是有史以来最难伺候的一位皇帝，而这位皇帝，还是有史以来唯一的一位女皇帝。她擅长用人，却也为人多疑，文臣武将，能得善终的极少，尤其是独当一面的帅才，如裴行俭、王方翼、黑齿常之……一个个或贬或死，只有娄师德得到善终。”

半山堂中，听到这话的陆三郎神闪烁，直到三皇和四皇那些随从侍卫簇拥了两人离去——年纪和其他监生相差悬殊的他们并没有每天都留下参加下午其他半山堂监生们那千奇百怪的选修课。据他打听，这是太后持下，皇帝不得不退让的。

张寿刚刚是听到门外有异样动静，所以开门看看，却没料到陆三郎突然杀来。见小胖和自己大瞪小之后，他就笑问：“你这是想上我这蹭午饭？好灵的鼻！”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两人迎面打了个照面，陆三郎不自然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希望赶躲开这瘟神，可徐黑一后，走路姿势竟是有些不太自然。直到觉莫名其妙的他找到了张寿在国监的临时号舍，他才突然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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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黑难不成是站了一早上，之前一直都在偷听张寿给他们讲的课？

“我就算想，那也得有材才行！”张寿对陆三郎这拍的功底早已经免疫了，索直截了当地说，“见者有份，来吧，把门关了！”

张寿刚刚在课堂里还等着有人就这个成语提问，却没想到这个问题却拖到了课后。抬看见半山堂门，那些本待去附近觅的监生们似乎在那探探脑，他就索直言了解答。

结果，他迎面撞上了从半山堂侧面踱步过来的徐黑！

可陆三郎两个指放在门上正打算敲下去，那扇房门突然就打开了。吓了一的他险些两手指敲在了张寿的脑袋上，好在缩回得还算及时。

“是是是。”陆三郎顿时嘿然一笑，赶跟着张寿了屋，又关好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