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毅目送着最后一辆重车渐行渐远，依然立在河边，转脸，眺望了一后来的方向。

他的伤还没有痊愈，方才助那两个小兵上岸，第一次发力无妨，因有所准备。但第二次挡车，用力过猛，想是牵到了伤。

一切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的耳边只剩下了她追逐靠近的蹄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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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无法前行半步。

他的形顿了片刻，待前传来的闷痛之消了几分，最后望了一那座城池的方向，牵转，沿河岸朝前继续行去，渐渐快要赶上前方大队，忽这时，听到后的岸上，传来了一阵蹄的疾驰之声。

犹记那一夜的京都街巷，宝香车，行人如织，月上柳梢，人间灯火。人涌动间，不知何时，他牵住了她的手。她看灯，他便看她。

静静的银月河，朝前蜿蜒，河的尽，闪烁着一片夕光，风过，夕光化作，宛如碎金，又似灯火，恍惚之间，令他想起了许多年的一个上元之夜。

野鹭振翅，掠过他的。

那蹄声由远及近，急促无比，惊起了边草丛里一群方暮归的野鹭，四散飞离。

然而前这一切，却又都是真的。 [page]

将粮车押上了岸，停稳后，顾不得汗，急忙又掉跑了回来，下跪向姜毅请罪。

风在耳畔劲。

他们已是多少年没有见了？

姜毅略一迟疑，停步转过。

他情不自禁快步奔下了河滩，朝她而去。

金熹亦立在了岸边，凝眸望着对面那个和自己隔相望的人，视线渐渐地模糊了。

不过一条浅浅河川而已。

这两名小兵自河西，投军不过数年。从前只在军中闲谈时从白发老兵的中听闻过战神姜毅之名，河西一战，方远远认得他面。今日偶遇在此，不但得他两次手相助，此刻见他说话，面上也不见半怫，又是动又是兴奋，朝他使劲磕了个，爬起来照他吩咐，忙急急忙忙继续上路。

这前半生里，最好的一个梦。

但她却不知，为何，自己还要这般不顾一

前传来的一阵隐痛，令姜毅回过了神。

脚下河川，潺潺。

他不敢相信，她竟就这样来了。

他看见对岸，一个女骑从后追了上来。

他为何过而不，她心知肚明。

那时他还年少，她亦未。上元之夜，相约黄昏。

光老，而今再见，他两鬓已白，她却依然那样丽，仿佛还是那一夜的那个女。

那座城，已被远远地抛在了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再看不到它的廓了。

然而这一刻，便是这一浅川，将他那曾踏平天山的脚步给阻住了。

尚隔着些距离，暮光朦胧，她的脸容起初看不大清楚。但当她影映帘的一瞬，他的心便骤然停了一下。全血，亦随之凝固。

还是他啊，熟悉的他。纵然两鬓侵霜，脸容不复年轻，隔着河，才远远地看到他影的那一刻，她便知是他了。

暮黯淡。二人双双止步在了边，隔相望，凝视着对岸的那人影。

姜毅拂了拂手：“下回当心些！不早了，上路吧，追上大队，今夜早些休息。”

她也看了他，停于，遥望了他片刻，翻下，提起裙裾，亦步下河滩，朝他奔来。

那一夜是如此好，至今想起，宛如是一场梦。

他只需迈步，继续朝前，便能涉而过，无所阻挡，走到她的边，如那个许多年前的上元之夜，再次牵起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