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笑了一下，抬手，了她上的帽，一句话也没说，转大步走了。

菩珠溜去，回了房。额角的伤，说自己在房里不小心磕破的。阿十分内疚，忙着帮她药不提。

年底剩下的几天，菩珠再没有机会去了，接下来，也再不曾见到李玄度的面。

这个年，因父亲了远门，祖父也不喜应酬，菩家的年过得寡淡，但外却沸沸扬扬，随了京都中各家命妇年底走亲访友，各消息满天飞。

第一个消息，自然是关于秦王立妃之事。

据说那日中的冬至宴会，梁后将萧朝云和秦王的阙国表妹一同安排坐在了她的近旁。

很显然，这表明了一态度。于是萧家女儿就要成为秦王妃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京都。众人无不羡慕。萧家毫无疑问，成为了这个年底，整个京都里最荣耀的一人家。

几家乐几家愁，萧家一时风光无二，但晋王府那位庄妃的娘家，这个年可就过得没那么舒心了。

和秦王妃人选的消息一并传开的，还有秦王冬至日在南市和庄妃兄弟大打手，他将人打成重伤的消息。这事也传得沸沸扬扬。说秦王亲自登门，为当日手过重向他的二皇兄晋王赔礼歉，晋王大度，非但没有怪他，反而自责平日事忙，疏忽了对王府相关之人的教，上表为自己的过错向皇帝请罪。

皇帝当时很是不悦，但看在晋王自察及时，人无完人，难免疏漏，斥责了一番，事情也就过去了。但晋王自己却没完，他严厉责备了庄妃，此后幸再不如前，至于庄家，从此更是战战兢兢，再不敢有半逾矩之。倒是晋王因祸得福，因此事反而慢慢在朝臣里得了个铁面王的赞誉，略过不提。

在满天飞的关于秦王南市打人缘由的说法里，有一传最广。说秦王那日边带着个七八岁的童，当时被庄妃兄弟的人给推倒在地，额角磕了一下，秦王是为了替那童气，方手如此之重，将人打成了重伤。那童到底是哪家之人，为何秦王竟如此护着，一时也成了众人津津乐的话题。

旧年很快过去了。除夕过后，宣宁三十九年到来。

元月初一，朝廷举行元日庆贺，随后休沐十日，到了正月十一，恢复朝会。那一日，原本也是中宣布秦王妃人选的日。却说萧家上下人面上若无其事，暗中都已准备好了，就等着迎接圣旨到来。谁知那一日，从清早等到午后，从午后等到天黑，一直不见任何动静。萧家人焦心如焚，自己不敢面，派人暗暗打听，这才终于得知了一个消息，是太卜令在太庙行的关于秦王婚事的筮卜，竟是个凶卦。

太卜令这个官职，自周朝始，不朝代如何变迁，一直延续。凡国之大事，先筮而后卜。祭、祀、喜、丧、征、伐等等大事，都必须参考太卜的占卜结果。

在上古王朝，太卜地位崇，占卜的吉凶结果往往会直接影响君王的决定，而到了如今，与其说君王受太卜令占卜结果的影响，还不如说，太卜令这个官职的存在，更多的，是一象征的意义。

自李朝立国以来，但凡涉及占卜之事，结果向来符合君王心意，还从来没有现过意外。

而这一次，却是例外。

太卜令言，卦象显示，秦王不宜早婚。早婚必凶。

这便是萧家那日空等了一场的原因。

消息传开之后，满朝哗然。据说皇帝起先非常不悦，命太卜令重新起卜，但太卜令竟以天意为由拒绝从命，随后又传言，四皇亲自面见皇帝，也不知说了什么，最后皇帝接纳了这个结果，下令暂停议婚，命原本了选妃范畴那几家女儿，自接旨日起，各自议婚，勿再等待。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