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妈妈听了，不由呆住。就算她是仆见识短浅，也晓得这亲戚不是这样的。今儿上门的几位姑，即便与四房服亲再远，也是沈家正经地姑，孙氏叫一声“婶娘”。老安人提及的“燕娘”，却是张家人，嫁给陈家为妇，同沈家可不相。是侄女的辈分，可却多了一个“表”字。族亲与表亲，这分量可是不同。

沈瑞想的是，自己受份所限，总不能与四房断绝关系。那样在外人看来，自己就过于冷情。沈瑾虽有些小聪明，却没有坏心。瞧着沈举人的行事，自己离开家后，与之想要“父慈孝”怕是难了，还不如与沈瑾“兄友弟恭”，落在旁人中是德，张老安人再言诋毁也有个反证。

大家七嘴八，争得糟糟的，张老安人直觉得脑门生疼，脸上的笑模样也挂不住。她瞥了九房老安人与汤二娘一样，中多了几分鄙视。

郝妈妈堆笑：“有老安人坐镇，府里日只有越过越好的，断不会便宜了那些破落。”

郝妈妈虽也不喜沈瑞，可想着近些日，府里上上下下不见的养娘婢，不免兔死狐悲，生几分小心，对于小主人之事还真是不敢再说话。如今事情都闹到状元老爷跟前，就算状元老爷并非真心顾念孙氏恩情，只为了在面，也会给沈瑞撑腰主。真到了计较起来的时候，岂是一个“下人怠慢”就能揭过去。

不过老安人一向心偏，恨不得将家业都分娘家一半，郝妈妈自然将腹诽咽下，奉承：“可不是这个话。不是惠娘，还是平娘，都曾受过娘大恩。说句实在话，若是没有娘帮衬，指不定这两个还在家里老闺女哩。若老说，娘当年手中也太散漫了些，帮了这个帮这个，哪里落下好来，可不是养了两个白狼。如今打着‘报恩’的名，肚里还不是算计着娘留着的私房细。也就是老安人，换旁人，指不定就被她们给糊过去。”

郝妈妈端了甜茶上前，：“可不是，表姑就‘接三’时面，‘七’与今儿都没来。”

等待客人都走了，张老安人着太对侍立在旁的郝妈妈：“燕娘可是有些日没来了。”

这倒是将沈全得迷糊了。

沈全在家里，代母亲送完沈理，便回到沈举人家，看兄弟两个“温情脉脉”的模样，使劲了。

内院，老安人房里。

孙氏福薄，没嫁女，也没有嫁侄女，难还要拉来一个给她作脸？什么阿，死了死了也搅合得人不安生。

张老安人闻言，虽有几分得意，可想着孙氏嫁到沈家二十多年散去数不清的银，心里又疼的直：“都是那败家婆娘，装的好门面，如今人人都当四房是柿，恨不得过来一圈沾了一银元宝去。老倒要看看，谁能从四房割了去。”

他偷听了沈瑞与沈理的话后，心存不平，本想着是不是当疏远沈瑾。沈瑾固然受过孙氏教养，可“升米恩，斗米仇”，名分与家产在前，谁晓得郑氏母会不会生了私心。

没想到他不过回家半个时辰，这原本关系疏离的兄弟两个之间立时近了几分，沈瑾脸上多了乎气，沈瑞也不在装哑，开始开说话。

张老安人心中咒骂几句，想着一直没有面的族长太爷，到底心里有些不踏实。这些年，那个老不死可没少给孙氏撑腰。要是那老家伙铁了心要护着沈瑞，闹一清孙氏嫁妆之类，难孙氏那些产业就便宜了沈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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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她是糊涂老婆不成？一个一个的，都想要在四房上。

张老安人接了茶，吃了一：“瞧瞧今儿这些破落，面儿都不要。就算家里要找侄女、侄女婿给孙氏脸，还有燕娘哩，也不到那外三的占这个便宜。”

嫁女，即便无权分嫁妆，得一份细也说得过去。张老安人只觉得心里有了主意，摸着额，几分疲态，吩咐人上汤送客。

*

与自己不同母，也是同父的亲手足，自己又是长兄，理当多些担待。

张老安人如今大权在握，面上很是自得，不过想到娘家人，不免疑惑：“不只燕娘，老舅爷与几个侄也有些日不登门。莫非外有什么难听的话攀扯到张家上？”说到这里，又带了几分恼：“都是那黑了心肝的混账东西，真是随了他娘，一大戏，闹得家里丢了颜面，成心要坏四房名声，让你们老爷不自在了这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