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会则笑：“到底翰林清贵，读书人盼着翰林原是寻常。倒是沈瑞在地方上，瞧着知县知州里有实的举荐上来，踏踏实实的为皇上牧守一方，岂不比那不知稼穑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更得用？”

寿哥将“不知稼穑”在嘴里咀嚼了两遍，叹了气，只：“日后要从上一改了。不能把读书人都养成御史脾气，周上下就只剩一张嘴。”

今上登基已是八年有余，成亲也有七年了，后却是一直没有动静，前朝后没少为皇嗣心。

最近从太庙司香到收义，皇上可是没少被念叨，不胜其烦。好在最近齐齐开参宁王，皇上算是得了些清净。

而今上，弓娴熟，衷武事，可以说是倍儿，后有名份的妃嫔就不少，听说西苑里也不少人，却一直没皇嗣，甚至都不曾有妃有妊的消息传来过，不免让人诸多联想。

皇上只好表示让各地驿站多多关注这位真人，遇到了就让他立刻返京。这边再安排一打儿御医去给小公看病。

原本沈贤妃娘家在外戚里就是垫底的那个，皇上有什么赏赐通常只能想起皇后娘家夏家，而就算吴德妃在中不那么得，可吴家到底是太后娘家张家的姻亲。外戚沈家可真真是什么都靠不上。

尤其是今上这几个月胡闹般收了百来号义，又传“枕着钱宁大睡”这等传言，也很难让不让人想歪。

只是贤妃娘娘固然贤惠，可有先前外戚周家、张家那般显赫的案例摆在前——尤其周家，周太皇太后当

皇上倒是许了，可传谕的小内侍到了天梁观，却被告知天梁真人带了个童云游采药去了，走了已有月余。

然尽小皇帝殷殷盼望，但对于新科士们而言，依旧是希望留京的人更多。

小公的病自然是“越来越重”，无法京了。

往哪儿去了，什么时候回来，一概不知。全凭老神仙心意。

这一番纷纷扰扰，时间便到了三月中。

新科士带来的新一波喧嚣直到四月还没散去。

尤其是在刚刚闹完太庙司香之后，这个皇嗣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

宁藩甚至还重金请动永康大长公主替他恳求，请皇上赐天梁真人为他看诊炼丹。

尽沈贤妃叫人传话去，尚不知是公主还是皇，便是个皇，难庶长是好当的？庶长也一样要叫皇后为母亲！不要这会儿飘起来，回跌得更狠！！

如今总算后妃有妊，虽尚不知男女，重臣忠臣们的心却也都放下一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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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一度的抡才大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上将“自今观之，如画野分州，设官分职，明礼乐、兴学校、正律历、秩祭祀、均田赋、通泉货、公选举、严考课、立兵制、慎刑法，则帝王之治天下，固未尝不以法也”写殿试题里，也是颇耐人寻味。

宁藩在京的人员，在皇上下旨令宁王改过自新后，便停止了一切或明或暗的拜访官员权贵活动，而改为跑各大医馆乃至寺庙庵堂为小公寻访名医。

张会缩了缩脖，这话皇上能说，他却不敢接，他自接了锦衣卫就没少被御史们的铁咬。

皇上显见十分兴，各赏赐一般涌向长安，涌向沈贤妃的娘家。

尤其是京察期间，京中对刘瑾一党行了再次清洗，稍有瓜葛的也不放过，便又有不少中低级的位置空了来。

至于宁藩小公，张会只心下冷笑一声……

而今的外戚沈家，已是门若市，无数人赶来添“柴”（财）烧灶。而沈家也摆足了皇长外家的排场，赫赫扬扬，俨然盖过了夏家。

一步真想清理江西宗藩，谁也说不准。

而四月，中忽传惊天喜讯，沈贤妃有了！

于是朝中开始有声音，表示宁府小公是以送银的名义上京的，如今银也库了，弘德殿也开始修缮了，已是没这位什么事儿了，也该是回封地的时候了。

也莫说新科士们心，层大佬们也一样心，趁机拉拢新人，安自己人。

对此，小皇帝也只能同张会抱怨一句：“再多两个沈瑞便好了。”

先帝嗣单薄，既有先帝本弱的缘故，也是因着先帝情有独钟，后只张太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