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像你不老一样。”

他会在晴朗的天气踏山而上，又或乘舟纵情山之间，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很好，所有事都很，尤其是李蓉，每次她弯笑的时候，他都觉得这世上，似乎再也不会有冬天。 [page]

李蓉提醒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过少年时那样的心境，那样从容的、温柔的、坦然的、充满希望且无畏的心境。

李蓉顿住动作，过了片刻后，她缓声：“我不也很讨厌吗？”

他记得自己年少的时候，也有诸多喜好，他会画画，也会作诗，兴致来时，还能抚琴舞剑，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世家公。

裴文宣不说话，他不知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听着李蓉说这些，就觉得心里难受。

如果不提及过往多好，就意识不到如今的自己多狼狈。

裴文宣走在前面，她看不见他其实染了红的脸，只听他一贯清雅中正的声音，染了几分难言的旖旎，低声温柔：“蓉蓉，我很兴。”

他每一天都觉得疲惫，什么事都累，每一日办完公务，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不要有任何人，让他关上门，一个人呆着。他害怕见周边人，因为每一天见到的人，不是要争吵，就是要谨慎讨好，又或者是保持警惕。哪怕是李蓉，见了面，也是无休止的嘲讽和谩骂。

裴文宣听着李蓉冷静和他商讨着局势，他几乎是惯的听完了李蓉的话，应声：“秦临这人我有数，最怕的其实是崔清河……等明日，九庐山看看情况，不必担心。”

回忆起那时候的裴文宣，李蓉再看看现在闭着睛尸的人，忍不住叹了气，念了声：“岁月人老啊。”

可是他自个儿也不知怎么了，李蓉和他争吵，分开，他母亲离世，李蓉和苏容卿在一起，秦真真死在后，李川情大变，他手中权势越大，位置越，一切也就变得的越奇怪。

裴文宣不说话，李蓉垂眸翻了书页，平淡：“老和吵你架，老说你不是。大家都一样，你也不用自卑。”

李蓉抿着茶，见他似乎是睡了，便从旁拿了账本来翻看，没一会儿后，她突然听到裴文宣：“我很讨厌是不是？”

李蓉没说话，她就由他拉着，他走在前面，她踩着他的脚步。过了好久，她低声：“那么多人，你亲我嘛呀？”

急急抬，随后就见烟火落到她里，也就是这个时候，裴文宣悄无声息握住她的手，在众人仰看着烟那一瞬间，低吻上了她的。

他没解释太多，只是说了那么一句，他很兴。

日日夜夜，岁岁年年，反复如此，越累越躁，越躁越累，往复循环之后，他活得像是一只困兽，每天四撞，直到此刻回，才发现早已把自己撞得破血，面目全非。

裴文宣听着李蓉的话，一时说不话来，李蓉知他或许是想到什么，心绪难平，便劝：“你喝了酒，脑不好用，别多想了，赶睡吧。明天我们就去九庐山找秦临，着时间，杨家被围困的消息很快就会到前线，到时候前线的杨家人肯定要麻烦，川儿怕很快就得过去，在这之前，我们要说服秦临陪川儿一起到前线去。”

然而对方却依旧是从容姿态，握着她的手，笑着：“殿下，走了。”

裴文宣听她念及以前，烦得侧过，嘀咕：“老太婆。”

他听着李蓉说起如此好的过往，再睡不着，只是睁着盯着晃动的车，一言不发。

那吻一瞬即逝，同烟一般瞬间消散，却惊得李蓉站在原地，久不回神，毕竟裴文宣惯来是个谨慎又有几分古板的人，在人前这件事，她是从不敢想的。

至于他在兴什么，喜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一瞬间的失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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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蓉轻轻“呵”了一声：“糟老。”

“嗯。”李蓉得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