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婆们同时在想：啧啧，都说三姑娘差，如今看来，二姑娘才是真正的飞扬跋扈啊。

桂妈妈便跪坐下来，小心翼翼褪去黎的鞋。

黎吃痛，斥：“轻儿！”

她立在一旁等着主们定夺，面上看不喜怒，心中却冷哼了一声：看把二姑娘能的，真以为自己是当公主的命！

黎皎先是一愣，随后快步走过去，俯下来一脸焦急地问：“二妹，你没事吧？”

屋里的下人再看向二姑娘黎的神就有些变了。

黎脸一白，想了想，不情不愿地伸受伤的脚：“那还是请桂妈妈看看吧。”

婆脚大手，心里万般嫌弃，皱眉缩缩脚，对邓老夫人撒：“叔祖母，您告诉我祖母和我娘了吗？我想让董妈妈来看。”

邓老夫人是敬着东府，可她不是能让小孩拿住的脾气，更不会与一个小丫计较，遂笑着劝：“啊，你这脚上血了，时间久了伤与袜黏在一起，再想开可就麻烦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直当隐形人的五姑娘黎姝忍不住惊叫一声，随即死死捂住了嘴。

这时冰绿声喊：“乡君与大夫人来了——”

桂妈妈看向邓老夫人，邓老夫人冲她轻轻颔首。

当然，董医女的医术与太医院的御医们不能比，教来的徒弟董妈妈医术自然不可能太明，但比起民间通医理的婆来，那是多了。

她们这些人平时有个小病不舍得请大夫，都是找桂妈妈瞧的。桂妈妈心好，手里宽裕的丫鬟婆给条手帕香，不宽裕的两手空空，全不计较。

这董妈妈说起来有些真本事。她的娘姓董，曾是中医女，乡君姜老夫人嫁时她的母亲亲自求了中贵人，把董医女赏给她当陪嫁。

“啊，痛死了！”突如其来的疼痛加上刚刚与乔昭的置气让黎的愤怒瞬间到了，顿时把姜老夫人的淑女教导忘到九霄云外，抬脚就狠狠踹在了桂妈妈脸上，把桂妈妈踹了个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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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老夫人脸微冷，淡淡：“容妈妈，还不快把桂妈妈扶起来，当心剪刀戳到手。”

容妈妈走过去把桂妈妈拉起来，桂妈妈诚惶诚恐向黎请罪：“二姑娘恕罪，都是老手脚疼了您——”

“是，是，老会小心的——”桂妈妈心中恼怒，面上不动声，待拿起剪刀剪去被血渍黏住的罗袜时，掩在下面的小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来的伤。

黎抱着，柳眉倒竖，斥：“手脚的东西！”

董医女在黎府一呆二十来年，年纪大了认了府中一个丫鬟当闺女，把一医术教给了她，便是如今的董妈妈。董医女去世后，董妈妈就接替了她在东府的位置。

可董妈妈医术再明，普通脚伤桂妈妈还是足能对付的，听二姑娘这么说，心里能兴才怪。

低请罪的桂妈妈底划过一抹冷笑：这好名声啊，竖起来难，倒下去只需要动动小手指而已，可惜在上的姑娘们不明白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