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疲倦，“你们已经分手了，怎么还跟我打听她的去向？”

“分手？从何说起？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小真，一秒钟都没想过。”

那么净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低沉的力度和温柔的语调，叫我还没平静下来的心又搐起来。那是顾持钧的声音，他终于回来了。“在她心里，她爸爸是永远的第一位。她为了她父亲，什么都肯付，什么情都能割舍，”顾持钧轻声说，“是我低估了。”

母亲不语，他接着说下去，“我不能在她濒临崩溃时还去她。我主动离开，是留给她时间思考。这几个月也让我明白一件事，她自己想不通的话，我付再多都没用。她要靠自己的能力想明白，她和林晋修早就结束了。”

我靠着墙，把抵在门框上。

“但我怎么都没想到她居然一放假就消失得净净，私家侦探统统束手无策。梁导，看在我们相识这么多年的分儿上，我恳求你，如果你有了许真的下落，请别瞒着我。我需要知她在哪里。”

“我这个女儿啊……她在心里给许正尧搭了一座神龛供奉，其他人，统统靠边站，”母亲怅然，“行事手段也学了个十成十，玩失踪那，自然是跟他学的。许正尧在学古生之外，还有个电信息的学位。他当年满世界躲我，什么手段都用光了，彩绝。”

顾持钧微微一怔，“怎么回事？”

“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母亲重重息，似乎气苦，连我在门边都听得一清二楚，“我怀上小真不久，远获就去世了。我为家所不容，生活窘迫，还想上大学……许正尧提跟我假结婚，说不能让孩受苦，当时说好了，等我大学毕业，环境稳定一就把小真接回去。等我大学毕业回找人的时候，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带着我的女儿，从南躲到非洲，从非洲逃到澳洲，丛林荒野荒岛，行踪神鬼不知，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他在任何城市都待不了一个月……这样的拉锯战足足十几年，我本见不到我的女儿，甚至连她长什么样都一无所知，他甚至不肯给我一张小真的照片。我比不过他，最后我也倦了，我说你别躲了，我不你把女儿还给我，我只要知，她过得好就行了。”

“许正尧要我保证，只要他活一天，都不能去找小真，也不能跟她相认，”母亲嗓沙哑，“他那时已经不太好了，我想这么多年他也不容易。其实我也清楚，孩跟着我，肯定不如跟着他学到的东西多。”

病房里一片死寂，我屏住呼。

“原来如此……不过，也是个傻父亲。”

母亲说：“许家人丁稀薄，他是家中独。他父母过世，我堂也过世后，这个世界上他再没亲人了……当年堂兄为了堂的那分遗产，污蔑他，说他谋杀了我堂。自始至终，我一个字都不信。他品行端正，站得正坐得直。”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在壳里活了好些年，除了研究学问，就只剩一个女儿了，小真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情寄托。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来把女儿夺走，哪怕生母也不例外。我要追，他就逃。十多年下来，我也累了。所以，我终于答应了他，承诺在他有生之日，都绝不会涉小真的生活。”

“如您所愿，”顾持钧静了半晌，轻声说，“许先生把小真教育得非常成功。”

大概是刚刚说了太多活，母亲随后沉默了很久，我听到倒的声音。“顾持钧，你真的小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