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桡看不表情地依然瞅着她。不知怎么，他盯着她手里的酒杯，忽然间看着她就笑了起来。从来没有看见有人的笑容可以转换这么快的，前一分钟，脸上没有一表情，后一秒钟，那笑容比窗外那光都灿烂无比。邵佳佳怔了怔，似乎沉了起来，神智有昏沉了。她被那笑容眩住，不知所以地也跟着笑了。

她摇摇，更痛了，更昏了，视线都晃动了起来。低的瞬间，她又看到了那红的刀叉，这回儿整把刀都是番茄，不，不是，不是番茄，是血，分明是血，整把刀都是。血泊中，那红的一团，被那把刀切得四零八落。然后，那叉叉中一块，被扬到了半空中。

他扬着手臂，咖啡的衬衫袖是一颗红的琥珀镶金方形袖扣。光照着那袖扣，闪着暗红的光圏。他的手指真的很白皙，很整洁，指甲澄亮，骨骼修长，骨节之间的线条弧度既刚且柔。

她眨眨，他又恢复了那个黑脸的许桡了，脸上没半度，气没了刚刚那般温和。他那么直视过来，眸里的光浅浅，内容的看不到底。但是，天，她控制不住自己行为地把酒杯拿过去，一而尽。

她的呼不通顺了，有些痛了。脑里好像有辆铁列车在快速地行，一遍又一遍，来回地绕着她的脑神经在疯狂地碾压。少许，她怔怔地抬起，目光从那鲍鱼上移过，去看面前的男。她的表情是迟钝的，恍惚的，也是发梦的，惊觉的。许久的年代里，有个如是的男皱着眉说：“佳佳，你挡到我了，闪个位置来，让我透气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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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桡盯着她看，嘴角扬的更，目光闪烁地对着她温柔地笑了一下。邵佳佳记忆中从来没有见到许桡对她这么笑过。她清楚地听到了她自己心脏的动声。不论她对他有多少的恨，有多少的怨，如此一个笑容在瞬间就将那整页都翻了过去，将那渐行渐远的画面彻底拉到近前。

血连着那块了对方的，被他整个吞下了肚。他那雄的诱人的结上下前后左右的蠕动。她目光发直瞳孔扩散地盯着他的结，盯着他微微挽起的嘴角，还有他嘴边的那红的。“你的嘴边有血。”她不由自主地喃喃声。

她凝神注视了他一会儿，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到了那盘上。番茄已经盖满了那鲍鱼，包住了它原来的廓，慢慢地沿着那中间凸起的地方往下淌。他沉静地执着刀叉，娴熟漂亮地手起刀落。

只一会儿，刀上就沾的都是番茄酱，刀起落，四飞溅，几乎惊悚。她的睛渐渐睁大了。眸底有个类似的画面一由模糊变清晰。护士抱过来一团粉红的，上面全是血，血腥的味漫的手术室里都是，她无力地垂着，迷蒙中听到有人的声音在说：“对不起，小，孩在母已经窒息死亡。”

“我不愿意。”有个男声说：“但是，他们都愿意，我也无所谓，反正娶谁都行，你敢嫁我就敢娶。”后来的这个画面渐行渐远，及至不见。

她有些心慌意地端起酒杯，借喝酒的功夫，拿偷偷去打量许桡。后者已经放下了杯，带着情绪地拿起那瓶番茄酱，旋开盖，面无表情地直接往他面前的那盘鲍鱼上淋过去。

她跟着那沾着血的块愣愣地抬，看见许桡沉静安详地瞅着她，一双黑暗沉的眸里，闪着别样的光。有多久了？他没这么安详地看过自己。有多久了，她没看见他的睛如此亮过。那个及至不见的画面就这么不动声地绕回来了。

“你愿意娶我么？许桡。”

她那么站在那儿，丝毫没有觉得对方有何不礼貌，不友善，甚至觉得那微蹙着眉不耐烦的模样都是她这一辈看到的最帅的一个画面。

后来怎么了？

“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