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杨廷和若是真的连澄这样有迎立之功的拥趸都保不住，连言官这么有“不因言获罪”传统的官员都保不住，他以后还能保住谁？

只要不在法统和军权这两件事上撩拨他的逆鳞，澄杀不杀，重要吗？

真假不论，杨廷和这番话听得不少人都撩起袖来了睛。

何必非要依靠上官呢？这至少是新君刚登基时候可以采取的策略。

梁储立刻朗声说：“陛下有言：这镇纸恰似大宗伯，无规矩不成方圆，纸不平不便落笔。”

“朕早就说过，并未想过大动戈。”朱厚熜凝视了杨廷和一会之后，缓缓开，“如今先有三问而仍不忠，后有不如其意便辱骂朕是昏君。杨阁老说恐怕会辱朕贤名，但朕可不会因为名声便束手束脚。”

睛的官员们动作齐齐一僵：杨廷和你到底会不会说话？

不忠之罪都能饶恕，何必因为被骂了就杀人呢？哪个皇帝没被冷嘲讽过？

图新”犹在耳畔。

这次不再纠缠那些人有没有罪，只是以担心功臣被诛杀、言官缺位、有辱天贤名为借，为他们求情。

杨廷和却不惧，仍旧恭顺但诚恳地说：“澄等人狂悖犯上是有。若说不忠之罪，澄等人只因陛下之置一时激愤失态。陛下连不忠之罪都能网开一面，何必再理会他们狂悖犯上之言呢？今日陛下首回御门视朝，诸多国事善政陛下置如，陛下之圣明臣等无人不知，可见澄等人所言实乃妄语。若陛下果真诛杀他们，反倒会让坊间言蜚语四起。陛下……”

“朕可以对这二十一人网开一面，那朕也要告诫卿等：以后就事论事，审慎之。卿等居位，当知规矩的重要。自己说过的话、表过的态要负责，这是规矩。朕圣裁过的旨意，纵有异议也不要再使之后方略不得平稳落笔，都听明白了吗？”

一句不会因为任何事束手束脚，听起来算得上是“投降”了：我真没想过事事都要约束你，就是咱们思维方式还没对上波段。

“陛下里装的是九州万方，天下若得大治，陛下万代称颂，何须让后人议论陛下初登大宝便诛杀功臣言官呢？”杨廷和诚挚地说，“陛下不会因任何事束手束脚，臣也不是拿名声来约束陛下，只是若能网开一面饶其不死，也可免诸臣伤其类……”

他用着一卑微哀求的神，不这是演给别人看的，还是真的已经低。

对事不对人被他说了，群臣心都是一动：就怕真是那不不顾只想伸张皇权的君主。

现在我们都觉得你圣明，你就把澄他们……当个放了吧。

“伤其类……”朱厚熜笑了起来，“朕里，澄现在是不忠之人，是狂悖犯上之人，阁老说诸臣伤其类，朕心实忧。”

杨廷和揣测得一都没错：他没想过非要澄他们的命。

他只在他的法统这件事上毫不退让，但另外的国事，他并没有武断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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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的官员们叹了气：杨廷和还是会说话的。

受到天态度的缓和，杨廷和这才主动再次提起澄与那么多言官一事。

今天的杨廷和可谓是全面溃败，朝会节奏完全落在皇帝手里。

对一个不怕被骂“昏君”——也就是“不要脸”的皇帝来说，澄和这些言官的下场已经成为一个筹码。

再一番相互的试探后，朱厚熜长叹一气：“也罢。朕并非听不得劝，听不得反对。对事不对人，朕于兴王府赠澄镇纸时，梁阁老可还记得朕是怎么说的？”

他只是要他的规矩，特别是要杨廷和为首的这些辅国重臣，臣服于他的规矩！

天既然有亲政之能、有决事之权、有致治之志，那么群臣就会多一个选择：不如趁这样一个皇帝刚刚登基，尝试能不能直接简在帝心？

议裁撤冒滥和重设三大营这件事，陛下是审慎的！商议的过程，陛下是没有发表意见的！

刚才还像忘记了一切烈地讨论着各个议题的他们，现在对于澄等人的同情又回来了。

“……陛下圣明！臣代澄等人叩谢陛下天恩！”

杨廷和这么说，众人不觉得他是在贬低澄他们，因为他毕竟是尝试救澄他们的命。

何况再仔细回想一下，从登基前到现在，皇帝又不是万事都咄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