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辈无知谬论，徒惹人笑。”邵锡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聊这个，附和了一句，也像是表态。

严嵩抬起一只手请他们坐下，摇无奈：“陛下乃少年英主，大明却已弊病缠。杨阁老主张变法，陛下实殷切盼着大明能焕然一新，百姓安居乐业，将士能征善战。这次倭贼以区区百余人在浙江如无人之境，陛下如何不怒？杨阁老痛斥浙江之糜烂恐不逊于广东，本抚此番前来，只望诸位同心协力上解君忧、下安民生。”

徐阶谦虚地回答：“能得恩师提携，学生只盼不负恩师所望，多学东西。”

现在严嵩向士绅富敬酒，众人听他把话题聊到了赋税开支上，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严嵩觉得皇帝这是表示知徐阶与他之间的关系，刻意一他，虽然严嵩到现在也没明白皇帝想明什么。

“只是讲与你听，倒

诸官立刻纷纷表态，同时琢磨着他今天的举止和话语。

满屋官绅顿时肃然，一起站了起来向他作揖行礼：“抚台为儒门请命之举，功追先贤，德昭万世！”

徐阶呆了呆，犹豫着说：“然藩台有命……”

他顿了顿之后才叹：“是以陛下怒极手刃广东举郑存忠后，本抚才奏请陛下迎于忠武公享太庙。”

严嵩让他们自己琢磨去了，回到驿馆就把徐阶喊了过来。

初官场的徐阶顿时有些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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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学的第一，就是今天不该来。”严嵩收起了笑容，“既已任职藩司衙门经历司经历，浙江上下有多少公文往来，你刚到任便与邵右使一同前来迎我？”

徐阶这次虽然被严嵩放到了一甲，随后不知为什么却被陛下改成了二甲第二，与他严嵩当年的名次一样。上一科，陛下对于排名是丝毫未动的，这次也只是动了徐阶一人的名次。

严嵩只是笑着对北面拱了拱手：“本抚任日讲起居注官时，陛下常言千百年后是非自有公论。然不论是本抚，还是其余诸位参策，又或者泰和伯，其实都清楚。陛下中装着大明江山社稷，装着两京一十三省兆亿民，这是实实在在的。陛下虽不屑与一些无知士计较，却也实在对儒门弟多忘圣人教诲失望不已。”

不过把这账算起来，无非是他们最终获得了更多田地、产业、人力，项大于项罢了。

“一个是清，一个了地方，哪个更好可就说不准了。”严嵩笑着说，“经历司在伱之下就只有一员都事，你掌之事也只是公文收发，审定巡、巡盐御史等外派京官之文书，有何担忧之？”

“新婚燕尔，不能回京翰林院，却被我召来浙江个经历，心里有没有不痛快？”

其他人还怎么吃下去？

代价最终还是转移到贫苦百姓上，转嫁到朝廷财政上。

严嵩叹了一气：“你虽是我举荐，但不知推脱避嫌，一来被利用了，二来耽误了公事给你自己添了些逢迎座师的名声，三来更使我不能尽快明察浙江诸事务、更给将来留下一桩被弹劾的事由。”

这心准备的宴席，他只喝了三杯酒，就此结束了他在浙江的第一个亮相。

而对徐阶来说，能以二甲第二中那已经是相当可以了。本来确实能直接去翰林院庶吉士的，但现在徐阶只是激地说：“学生岂会不痛快？布政使司经历乃是从六品，已堪称状元授官了。学生只恐无法好差事，令经历司官吏咸服。”

“陛下实则怀宽广。”严嵩却又聊到了别的事，“祝允明昔年酒后信笔著《野记》，多年后被逆贼所用。虽然江南士人前年妄议太宗旧事，陛下也只是令祝允明自承谬论宣之天下而已，仍赐同士。《岭南行旅集》之序言中，祝允明自陈心迹，实钦佩。本抚南下，乃至于在江西时听闻有些士讥吴中三才有失晚节，曲意媚上。”

而后严嵩有了新的举止，敬了官员们第二杯酒之后，他领着众人一起敬了浙江贫苦百姓一杯酒，然后就告辞去驿馆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