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时无暇细思，只天命保佑，双目圆睁，大喝：“贱妇竟害孤？孤先取汝命。”

曹越听越是疑惑，心想若这女人发疯，这番话倒是条理分明，严丝合。

若是不发疯，我堂堂魏王，怎么成了卖什么炊饼的武大？而且连女人都被人偷了，捉还险些被打死，岂不是个窝废？

曹一听吃惊非小，一下坐起：“汝是关羽同党？你要为他报仇？”

想罢，脚上力加重，喝：“贱妇，既然孤是你亲夫，你缘何胆敢加害？说主使之人，孤看在夫妻情面，饶你不死。”

曹暗叫苦也，心说孤也不知被他们劫到了哪里，许褚等人不在边，孤又久病无力，难孤一世英雄，竟亡于贱妇之手？

“前世因，今生果，莫不是我前世杀人造孽太多，今生便成了个受人欺凌的武大郎？我前世专好夺人妻，于是今生妻与人私通？多半是了，若不是忽然醒觉了前世记忆，只怕我这武大郎，已被夫妇加害也。”

沉着下来，冷笑：“你这厮失心疯了么？叫什么许褚，怎么不叫关公？”

利索的下床，那妇人正待爬起，被曹飞起一脚踢中心窝，又一跤，还待挣扎，曹一脚踏住背心，左手扯住发拎起，右手捡起一块破碎的瓷盏碎片，伸手就往那妇人白皙修长的颈项划去。

这般一想终究不甘，一边将牙关死死咬住，一边奋力一拳砸向那少妇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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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妇人本在盏中调许多砒霜，要趁半夜取他命，见遭叫破，不由惶急，心中一横，一手去拽耳朵，一手端着药盏便。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忽然楼下有个打更报晓的陀走过，手中捧着铁木鱼敲得噔噔有声，中诵着劝人向善的佛偈：“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请看剃者，人亦剃其。”

那妇人不耐烦起来，：“武大！与你几分好脸，你倒卖傻装疯起来，老娘有许多心情伺候伱么？快快喝药！”

曹手中瓷片已经割到妇人颈边，闻听此言蓦然一停，心这妇人莫非是疯的？若论吾之正室，先娶丁氏后娶卞氏，何尝认识这个贱妇了？若她当真是疯，吾却正好诈她一诈，查幕后主使之人也好。

潘金莲不过是个婢女，容貌姿虽然不凡，见识却是浅薄，如今生死只在顷刻，哪敢有丝毫隐瞒，便将自己怎么掉落叉杆打中西门庆，怎么被王婆请去衣服时再次相逢，怎么被他勾搭成，武大郎怎么捉被一脚踢中心重伤，西门庆怎么担心武松归来报复，王婆怎么定计害死武大郎让自己和西门庆“长夫妻”，怎么得来砒霜混药等等，一一细说分明。

那妇人见曹要下死手，吓得几乎失禁，浑然颤抖：“大郎饶我！纵家千万般错，好歹与大郎结发夫妻一场，大郎饶这遭，此生此世再不敢有丝毫他想。”

“却是古怪！吾哪里来的气力？”曹先惊后喜，连忙起——作怪了，倒是利索得，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一般。

那声音空悠灵幻，和以声声木鱼，真有发人省之，曹想起一生功过得失，心中不由痴了，暗思：“此人所言大有意，我当请他府攀谈。”正唤人去请，才想起此非魏王府中，看着脚下踏着的妇人，心中猛地个念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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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见状越发不肯喝，冷笑：“贱妇毒杀孤乎？汝先喝上几，孤再喝之未迟。”

他本来以为自己老迈病弱，谁知这一拳竟然颇有力，那少妇惨叫一声，当即从床上翻下，在地上打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