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听了一呆，面愈发透红，怒：“皇帝老在上，文武贪官势大力雄，吾等江湖野人，如何争竞？你这厮说得岂不是话？”

为首那汉怒不可遏，几步冲上前，劈面一掌来，宋江忙要格挡，谁料大汉手极快，啪的一记耳雷，顿时满都是金星。

曹冷笑一声：“江湖野人又如何？当年陈胜吴广，一般是布衣贫民，人家偏敢说句‘王侯将相宁有乎’，席卷天下杀个青史好名，你等自己没，偏还有许多怪话说。下药害人卖，很了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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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怪叫一声，剥刀当去，那大汉将一闪，伸手叼住宋江手腕，使一招顺手牵羊，将宋江摔在地上，又补一脚，踢得连连翻，满叫苦。

说罢便要下拜，被曹一把扶住：“莫要拜错了人，我虽个矮，却又不黑，你不闻宋江叫孝义黑三郎么？”

墨般洒在面前地上。

李俊听了又是一愣，却听地上有人哀声：“你这厮打得我宋江好苦，若不是武大哥相救，也被你斩了。”

曹笑：“‘区区一个客人’？看你也是江湖上走动的人，难没听过山东呼保义、及时雨宋江的名？”

曹：“人为财死，他下麻药害人，人家醒转来杀他，岂不是天理循环报应不？为何你偏偏晚到一步？只因天要其死。”

曹使个腰力，震开他刀，冷声：“孟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可知人有下，乃天地之理也。大丈夫若不甘人下，便当死里求活，挣扎一番事业，光宗耀祖，这方是好汉。你等开黑店、下麻药，毒害行人，些见不得人的下勾当，也振振有词？”

大汉说曹不过，再看曹后，七八名好汉各持械，近百名喽啰人多势众，也不敢如何造次，悲声：“可怜我李立兄弟，枉有个‘命判官’的凶名，今日却死在区区一个客人手中。”

大汉急忙看那红须汉，早已气绝，不由怒：“杀我兄弟，今日叫伱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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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须汉疯狂搐，宋江站起，满手都是鲜血，兀自提着那血淋淋剥刀，圆睁着一双看向跑来三人，大喝：“老爷偏要杀他，你待怎地！”

那汉听了大惊，上下打量曹，抱拳：“一向闻得宋公明形不甚伟岸，却最讲义气，小弟仰慕已久，没想到竟是对面不识，还请哥哥赎罪！小弟李俊，诨号‘混江龙’，这两个是亲兄弟，‘蛟’童威、‘翻江蜃’童猛，都是小弟至相识。小弟听人说哥哥事发要往江州牢城来，料得由此经过，已在岭下等候多日，今日想上李立买杯酒喝，谁知又冲撞了哥哥。”

大汉低吼：“莫要胡攀扯，老自在扬江撑船艄公，间或贩些私盐糊，这酒店生意本与我无涉，只是这开店的是我朋友，岂能见他死？”

这大汉声若铜钟，说到吃人，不以为耻，反有一愤世嫉俗之态，曹心中一动，细看其人，但见这大汉生得眉大，一张红脸，虬髯如铁，长八尺，胳膊脚，便如铜浇铁筑。

腰间单刀，便要去剁宋江，曹抢步上前，剑架住单刀，喝：“你与这吃人恶鬼是一伙的？”

大汉声：“只今世界，皇帝老要吃人，文武大官要吃人，地主商要吃人，人人都要吃人，我兄弟便吃不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