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个脑袋是颇有戏剧的，很能满足人猎奇的心理。

若是再经过适度的艺术加工，就能拥有非常正面的名声，对以后的发展确实会有很大帮助。

“谢过方公提醒，在下记在心中了。”“阮先生的中江社，以谈兵论剑为主，他看上的或许便是庞班的名声。阮先生此人的…往事颇难明言，算起来，阮先生还是方家的世，方某说这些话有些枉作小人。但

庞班慎重一些，总是没错的。”庞雨知方以智是好心，他以前对阉党没什么概念，到此时也没什么概念。谁都能看来，阮大铖此人功利心很，但捐助王公弼开银、资助桐城县衙招募资金等等，

总是算了力的，在庞雨心里，他比有些丑态百的士绅还正面一些。

两人绕过小池，来到了凉亭之中，亭中几人都站起来见礼。

里面庞雨大多都认得，有孙临、钱秉镫、蒋臣、江之淮等人，还有一个长衫年轻人，却是首次见到。

方以智对庞雨，“这位是我的堂叔方文，表字尔识。”

庞雨心中微微有些惊讶，此人看着方以智还小，居然是他堂叔。

方文拱手笑，“堂叔比侄倒还小一岁，庞班不必为一个称呼挠，我与密之的朋友都是平辈论。”

庞雨只得称呼他方兄，又与几人一一见礼，只有蒋臣神冷淡，连孙临的态度也比上次好。“今日我泽社聚会，上次约定原本是研讨时文，讲周易和秋，但因桐城遭逢大变，外有建扣边，内有中原鼎沸，武公建言我辈应论兵研武，当务之急无过兵，是以今

日题为兵。”

庞雨第一次参加士的社会，只能先听别人说，便静待其他人开。孙临近日将表字改为了武公，对这个话题最为急切，听完便先，“在下以为，建为外患，寇为内忧，若论危害，寇倍于建。中原村镇星布，寇往来之万民离，千镇万村尽成鬼域，荼毒之惨不在辽东之下。本为粮税，后生民尽成民，尚要他接济，一旦接济不周，民又是土寇贼所，如此循环往复无有尽，

昔日繁华中原，已是赤地千里。”

方以智轻轻，“野鬼悲号天夕，蓬沙坐卷埋兵革，城南战死血未消，一望黄河千里赤。”众人默然片刻后，才由孙临继续，“皆因内地空虚，几如不设防一般。便如此次民，黄文鼎初起区区二十余人，为桐城一月有余，撼动沿江数十州县，自安庆府至庐

州府，竟无一兵可用。还需仰望安池兵备自江南调兵，五府兵备也不过数百人，堂堂南直隶天下赋税所之地，虚弱如此，自古可有闻乎？”方文一击掌昂然，“说得好，我曾听闻当年闹倭患之时，五十三名倭寇自海而来，纵横三省无人能挡，竟以区区五十三人悍然攻打南京，南京全城禁闭，无人敢于战，

当时实难信之，但亲历桐城之变，才知未必是虚言。”

庞雨听得暗暗咂，五十三人窜可以理解，但攻城确实骇人听闻，也可见大明南方孱弱到了什么地步。“如今寇猖獗，中原土寇蜂拥，我南直隶虽仍太平，却不可大意。”孙临说得兴起，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我以为，官兵不可恃，各地无论县州府，都要早作预备，

检壮丁，团练社兵，以乡兵守乡土，才是长久之计。”孙临还待要说，蒋臣却站起来大声，“孙兄所说是保家有余，但还不足于为国平，自古足方可兵，朝廷钱粮不敷，地方上留存尽皆被调一空，无论县仓

县库都空空如也，团练社兵也是一句空谈。”

方文掩嘴，“蒋社兄又要说那发钞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