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同桌吃喝已是丢了本分，此时不敢了。况我已酒足饭饱，老爷和张兄尽情消遣，我在旁边恭候。”

芳梅笑：“听音爷是顺天府来的。这雄雌娱之事，岂是在旁边恭候的，你看我家妹妹哪个与你相，就随她绣房里去，晚饭时我让小去唤爷来。”

老何称不敢。邓兆恒：“和张兄随他意吧，我等先吃喝些，妹妹们听我们尽说生意上的事也是无趣，且让她们休息去。”

芳梅：“老爷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张哥哥也不给家引个姓名脸面。”

邓兆恒：“在下姓武，自顺天府来，敢问芳名？”

女人袅袅地了个福说：“武官人自繁华来，此简陋，多担待些。官人问巧了，家就是姓芳，贱字梅。”

桌上摆了炒鹅肝、紫苏末儿拌丝、百合炒、一盘剁成拇指大块儿的熏鸽。

老何独自坐到门边喝茶，粉们也都下去了，芳梅亲自捧了一个绿绿的酒壶过来。

邓兆恒客气：“芳莫要走，一起饮些，我们才算相识过。”

邓兆恒想要再探一探张德与刚才那伙人的事，若张德继续追问自己来路，可与这个妈妈说些别的打岔。

芳梅说：“二位来的是时候，我这茶院此时正清静，家陪二位慢慢饮几杯。张哥哥本是熟客，却也有几日没来；武官人自远方来，缘分已然不浅，盼日后常来，家自当倾心伺候”，说着端起小巧的白玉酒盅一饮而尽。

邓兆恒看，张德在东外城行市里找吃，远算不得富贵，而芳梅一个弱女自然撑不起前的排场，背后定有靠山。

于是就说：“今日有幸得遇张兄到得芳雅居，日后少不了再相扰，今日一切消费全由在下，张兄的银就暂存芳。”说着，摆手让老何拿五两银于芳梅。

芳梅咯咯笑着说：“家今日遇到两位财神爷了，初次来赏脸，家小门小虽不能免银款待，却也能打个折，以表地主之谊。”

邓兆恒：“这致雅居，佳人，哪样都是银堆成的，芳不收，我在此如何吃得下。”

张德也推辞一番，见邓兆恒意诚，芳梅便收了放腰间绣袋。

虽不晓得邓兆恒底细，但见他银大方，且是外乡人，张德和芳梅觉得在本地有些倚仗，说话也就放开了。

凡邓兆恒打问一些事，二人必滔滔不绝；只是芳梅自知在这半明半暗的娼门，有些情形是打死不敢说的，一说至自家，便捡些无关的说笑岔开。

张德说得更明白些。

东外城行市的官牙、私牙起起落落，无非是官家人之间得失之争。官牙会私下勾当，而私牙也必得了官家人撑腰。

张德父亲就行牙，从小耳濡目染，起牙纪来倒也驾轻就熟。

只是各方都参与来勾心斗角，张德靠个脸熟在夹里每月混几两银已是不易。

谁知近两年，刑房后台的人也拿到了牙牌，排挤原来房的正经牙纪，只要给他们了银，课银多少全由他们张说；又买卖，全然没了法度规矩，得客商不愿再来，好端端的东外城看要调零。

“你若正经课银，两边合伙贪些利倒也常见；可这群歹人是两边吃，对官府欺瞒，对商客欺压，能坑一个是一个，这是杀取卵。商贾都不敢来了，我看他们喝西北风去”，张德忿忿。

芳梅接：“张哥哥无需为此郁闷，我们争他不过，总得想法赚自己的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