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大有长，现在想来，简直比陏园的厨得还要好。她不嫌他手艺差，只要他能来，让她看见他，她就觉得心满意足了。至于回陏园，她既然舍不下他，终究要回去的。只不过现在的生活是她向往的，一旦离开这里，等于重新回到他搭建的笼舍，又得继续以前的沉闷。她也有私心，幸福能延长就尽量延长，也算她生命里一次勇敢的反抗修成了正果。

在她看来她和良宴的问题解决了一分，剩下也没有什么值得挂怀的大事了。第二天上班更有神了，了办公室，脸上隐约带着笑，叫对面阿叹为观止。

“情的力量无限大呀！以前天天苦大仇，今天吃了糖，全到孔里去了。”财务怨怼地瞅着她，“难怪我给你介绍朋友你不哼不哈，原来是旧情未断。那为什么要离婚啦？夫妻吵架么，呕两天气就算了，又是搬家又是登报，得像真的一样。”

南钦没法向她解释，只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我昨天可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啦？”边上的男同事也很喜听新闻，长了颈前倾着，“昨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喏，还不是南小的男朋友。”财务掩一笑，“你们猜猜是谁？”

“总不会是沙经理啰！”沙经理是个半秃的中年人，痴的老好人，那些家伙总拿他开玩笑。

“发痴，瞎讲什么！原来南小还没和冯少帅分手，我们洋行要发达了，少帅夫人在我们这里工呀！”

大家都很惊讶，纷纷表示：“这样蛮好，半路夫妻哪里有原一心一意，能复合当然最好了。”

南钦尴尬不已，被财务往外一说，闹得人尽皆知。她站起来拎瓶，指指前面：“我去炉上。”也没听他们哄哄说什么，闷就到门市上去了。

梅宝坐在柜台后面修指甲，一只煤球炉放在角落里，铜吊摆在上面嗡嗡作响。看见她咧嘴一笑，“来打？开不响，响不开，等一会儿吧！”说着伸手让她看指甲上的蔻丹，“这个颜怎么样？好看伐？”

谈不上好看不好看，寻常的大红。梅宝是手背，两只手伸直了，手背上一个个涡，像小孩一样。指甲短而窄，真正一，倒是很省甲油的。南钦不能不给人面，忙：“好看的，这个颜衬肤，看上去手显白。”

梅宝很兴，喋喋：“这个牌我盯了很久了，永安百货昨天打折扣。”手指往外一竖，“三折，便宜伐？”

南钦没有应她，从她背后的镜里看见一位打扮典雅的贵妇人，就站在她们店外的台阶上。她心里突突地，回过来，怯怯地叫了声“姆妈”。

冯夫人稍一颔首，“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南钦是，对梅宝：“麻烦你帮我去说一声，我走一下，过会儿就回来。”

梅宝看了冯夫人一，“是大帅夫人？”

南钦略了，跟着下了台阶，对冯夫人：“对面有个茶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