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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要继续收拾兵甲，木屋的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一个人影猛扑上来。

姚师儿非常喜冯氏的容貌，所以哪怕战败兵溃途中狼狈，一直将她护在边。

郭宁很是狼狈。他想挣扎，又怕伤了冯氏，费了好一番工夫，才从木屋里来。

这妇人本姓冯，夫家姓严，她的丈夫也是早年签充到乌沙堡从军的驱，可惜在逃亡路上战死了。她年幼的儿则在去年病死。所以冯氏这几个月里，跟了姚师儿过日。

这些人或者是老卒，或者是士卒的亲眷。人人久在边疆，生死之事见得多了。只这一，所有人便从郭宁的神中，明白发生了什么。

现在，姚师儿也死了。一个孤的女人该怎么活下去？她又会面临什么样的未来？谁也不知。

陶罐里装的是烈酒。

吕枢跟在边，一手握着拨浪鼓，另一手去牵的袖。唯独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故而神情有些迷惑。

拨浪鼓也沾了血，郭宁特意将它洗净了；但沾过以后，鼓声便不清脆。

吕枢不计较这些，喜笑颜开地拿在手里，咚咚地摇晃不休。 [page]

待到确认武的保养程度很不错，他又从床榻下取一个黑的陶罐。

“把我的弓刀甲胄，都拿来。”郭宁向木屋里指了指，平静地：“向我们动手的，是关的萧好胡……我要宰了他！”

把伤重新包扎完毕以后，郭宁找一件白的盘领袍，披在上。

“这些粮够吃一阵的，你们去分了。”郭宁把三个粮袋放下来，沉声吩咐一句。随即转向吕函：“若有多的饼，拿几张来给我。”

有个颇姿的妇人当场就哭了，一边哭，一边连声问：“不是说，去打粮么？不是说，都已经安排好了么？怎么就成了这般？”

而小团里的人们，大抵只有死路一条。

拨浪鼓，递给吕枢。

这时候，寨里也有人迎了来。

好几人瞬间红了圈。

那少女便是吕素的吕函，通常被叫吕家小娘的。

郭宁只能默然。

那是他掩埋尸的时候，从吕素怀里掏来的。

如今的世，与史书上记载的那些世也没差多少。数以十万百万计的人，已经被时势碾压如齑粉。郭宁等人，也只是凭着自微薄的力量勉挣扎求存。

郭宁把这些东西都取下来，摆在面前检查一遍。

此番他们遭人伏击，有勇力的男儿除了郭宁以外皆死。那么，这个小团，再也没有维系下去的理由，该到四分五裂的时候了。

郭宁除去上的戎服、甲，解下包扎伤的衣襟，随即打开陶罐，将烈酒往肩背后慢慢倾倒。冰凉的酒带来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两声。

长刀鞘一半，又收了回去。

这时候吕家小娘从后绕过来，手里拿着用芦苇叶包裹的几张饼。

说完，他举步往自家的窝棚去。

刚刚站到外，木屋里面，便传来冯氏撕心裂肺的哭声。

郭宁立即回，同时探手去抓刀柄。

他的窝棚比其他人的略微大些，甚至称得上一栋木屋了。平时是吕家小娘帮着打扫，很是洁净。屋里墙有木架，挂着一珍贵的铁甲，还有一南朝宋军制式的凤翅铁盔；墙上则挂着长弓和制的箭。

扑到郭宁上的，原来是冯氏。不知她刚才想了什么，这会儿癫狂地抱住郭宁，竭力用嘴去凑向郭宁的面庞。她的嘴里着烘烘的气息，喃喃：“六郎，我可以跟着你的。我能生儿的。我，我……我什么都可以！”

一名梳着双丫髻，发乌黑的少女，站到妇人边安她几句。说着说着，自己也下泪来。

说着说着，她松开一只手臂，去解自己的衣服，的肩膀白生生的，有些耀。

郭宁等人，昨日就该回来，寨里的人们等到这时，都很忧虑。听到吕枢叫嚷的好消息，十余名老少一齐涌，然后便见到了肩扛着三个粮袋，腰间挂着好几件武的郭宁。

少女的圈着，里带着哀伤，显然已经用尽了毅力来保持仪态。她的弟弟吕枢约莫知兄长的死讯了，跟在后，走着嚎着，手里的拨浪鼓还握得很。

郭宁叹了气。

吕家小娘了，把饼递给郭宁，往木屋里去。

郭宁看着她的背影，轻声：“杀了萧好胡以后，我会回来。大家，所有人，我都会继续照顾，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