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施安起伏呼赫气，枯瘦面颊尽是死灰，想起往日情份心中不忍，柔声：“你安心养病，什么都不要多想，后天咱们一起前去祭祖，告先人。”

日后下葬，替施安穿上汉人服饰——”

不等施安应答，伸手拉了拉薄被，转快步走屋去。 [page]

这是明末大儒黄宗羲写的“反诗”，叹满清鞑窃据中原，抗清义士不屈死，自己却在鞑铁骑下忍辱偷生，禁不住梦中痛哭失声，极其符合施安此时心境。

现在既如此说，确已到了药石罔效的地步。

施世纶施世轩坐在栏杆上低声谈，见施琅屋忙迎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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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安生病卧床孤零零没人照顾，施琅半请半，刘圣手为施安治病。只是施安染病缘自心疾，除夕祝福又受到天地会刺客惊吓，愧惧加当场呕血死。

沉片刻，顺着曲廊走数步，招手让施世轩过来，低声问：“刘圣手怎么说，能拖过几天？”

伸手慢慢住藏在怀里的薄册，施安眸里泪光朦胧，仿佛瞧见施大宣就站在床前，又见刘白条笑声朗朗，大踏步向自己走来。

施世轩目光现晶莹，呜咽：“刘圣手说，阿爹心疾难治，很难拖过明天——”

他闭上睛想了会，猛地一拳砸在槐树上，狞声：“世轩，你告诉刘圣手，无论如何得让二老爷拖过后天祭祖，否则老夫就要摘下他的人。”

屋里响起施安的剧烈咳嗽，有着掩饰不住的失望。

此言一施琅大惊失，顾不得施安病支离，厉声斥：“施安胡扯些啥！”

煮药小童坐在炉前闷扇火，把两人话语一字不拉全都听耳中，狭长睛微微眯起，现与年龄不相匹的狡狯。

刘圣手纵是扁鹊再世也难以措手，只能拖得一天是一天。

刘圣手是漳州府最有名气的内科大夫，擅长医治疑难杂症，据说郑成功病重时专门派人请刘圣手奔赴台湾诊治，虽不知真假医术明却无庸置疑。

施世轩听到咳嗽父连心，想要走屋服侍，却被施琅伸手拦住，淡淡：“你爹累了，让他多歇一会。”

施世纶心想哪能如何胡为，刚想开劝阻，施世轩已低声应：“是！”

施琅伸手抚摸院里一株枝虬结的槐树，想起这是小时候与施安一起亲手栽，旧日嘻闹顽情景历历在目，耳边又响起施安的求恳声。

施安轻声了两句，泪珠顺着枯面颊慢慢落到荷薄被上，声音更咽再也不下去。

老爷夫人，施安上就要来服侍您们了。

刘白条大哥，施安与你来世再好兄弟。

施琅好几次想停下脚步，却始终笔直走向屋外，面铁青神情复杂。

（本章完）

他早年跟随施琅投降清廷，被着娶妻生，如今妻陈氏早已去世多年，独施世轩被施琅认作儿，从小习文练武，年纪稍大便充当贴侍卫，每日跟着奔前跑后，忙碌不休。

施安静静躺在床上，怔怔瞧着施琅消失在屋外，枯瘦面颊不住搐，嘴里喃喃诵，“此地哪堪再度年，此惭愧在灯前。梦中失哭儿呼我，天未招魂鸟降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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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抓住衣服，面目扭曲再也说不下去。

施安心惭投降异族辱没祖宗，在京师时就染有心疾，跟施琅返回福建景生情更加病重，好几次咳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