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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身肥肉就弄不转他张老汉的心,不要气,慢慢来,总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呢。
打从这以后,“一笼脑”便天天晚上在张老汉身上下功夫呢。可怜的老汉挣死挣活干了一天牛马活,好容易落了枕头展了腿,刚刚迷糊着睡过去。那“一笼脑”便推着搡着揉着搓着要他“转过来,转过来。”老汉只好从命,迷迷瞪瞪地上了去,迷迷瞪瞪地下了来,一发手没有些情绪。“一笼脑”好气长啊!
就这还终于出了事,事儿就出在张青天身上。
有一天晚上,那张老汉和“一笼脑”正有了点情绪,蹄蹄爪爪地在被子里激动成一团,踢踏成一块,猛不防那被子被人揭开了。只见张青天领了个“奴儿菜”,手端着用蓖麻仁儿穿成的火把儿,瞪大眼睛地看。“一笼脑”立刻气了个不轻,捡起个笤帚把子正要打,猛不防张青天开口了,说的话就是个古怪。
只见他对“奴儿菜”说:“看见了没有?我说是我爹压你娘呢,你还硬说你娘压我爹呢。真正是犟球戳死个蜢蚱儿,还说蚂蚱儿命尽了。”说完便拖着“奴儿菜”出去了。把个张老汉和“一笼脑”惊了个没口说,一晚上奇奇怪怪地想心事,那心锤儿硬是跳弹着不肯在腔子里边盛,一激凌一激凌地挣命呢。
打从这儿起,“一笼脑”就对张青天怯怯的,没过几年就为张青天娶了这个老伴,隔门另户地过日子去了。
“唉,生下个吃球命,走到哪天尽头。”
现在张青天坐在炕头上细细地想:要不是“奴儿菜”两口子不成器,他也断断落不到这个地步呀。分家时,后娘“一笼脑”只给了他两条缸,一支犁,三斗糜子,五升谷,最值钱就是那瞎眼老母驴了。他两口子硬是汗珠子摔八瓣,把东山里的日头背到西山,土坷垃里刨出个光景来。
赶到后来两个老人上山时,他们家吃的也有,穿的也有,花的也有,用的也有,齐齐成了村里头的中等人家了。可那“奴几菜”两口子硬是胡跳弹,又是抽又是赌,把一份子家当直花尽,最后竟大撒手地卖开土地了。
天大大呀,土地能卖吗?地是刮金板,人勤地不懒。那东西一不问你要吃,二不问你要喝,想种了,春种一粒籽,秋收万颗粮;不想种了,写一张契约租出去,哪一年没有你几石粮食的收入呢?
现在想起来,还是自己文化低,不懂王法。那几年“奴儿菜”三不六九卖地呢,卖了地吃肉哩,喝酒哩,两口子穿着“花达呢”制服逛会呢;自己则口里俭,肚里省,一个麻钱掰八瓣,卖了粮食卖粗布,卖了粮食卖猪娃,恨不能将自己的骨头磨成骰子卖,好容易才从“奴儿菜”手中把那些土地截回来。可谁知,土地一到手,又要搞土改,庄稼没种成,家产直打尽,最后还落了一个地主分子“紧箍咒”,一戴就是几十年。
你才是我知冷知热的人
37。你才是我知冷知热的人呀
“唉,张厉害,李厉害,落底还是那政策厉害。政策让你早上穷,你连吃早饭的时光也等不到!”张青天提起那顶“地主分子”的帽子就颤抖得软成一摊了。
几十年啊,泼出去的水儿难收回,做出去的事儿难追回。青天老汉不止千百次地后悔过:要知受得这份罪,还不如把那买地的钱拿上嫖了人。何必花钱买这些刑炼受呢?
张青天老汉正这么前三十年,后五十年,云里雾里地胡盘算,猛不妨那门扇儿被人推开了。开先他还以为是自己那死不了的老伴又回来了,就装作个没听见,只顾闭了眼睛假睡。一个人在回忆往事的时候是忌讳别人打搅的,不论这往事是苦还是甜。
屋子里好一阵没有声音,只有空气沙沙地流动声。这声音,忙人听不见,因为它太轻微了,太细小了,只有那些闲着无事、一个人把整个世事精蚵浸在脑海里的苦思者才能听得到。
张青天老汉此刻翔昔眼睛也能感觉到那空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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