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姑儿不同的是顺喜确实被那天晚上的情景吓坏了。这倒完全不是凤姑在享受乐时所表现来的非凡激动震撼了他，而是他自己的心理。自己的动作震撼了他。

说心里话，顺喜那天晚上未凤姑儿的家门时，他是胆怯的。像世界上一切偷偷摸摸的男人一样，他一边竭力地希望自己能够上了这个门，但同时也想着怎么样才能安全地从这门里退来。“他那时甚至以为单单为了凤姑儿这么一个女人是不值得冒这么大危险的。

但是当张青天老汉从隔屋一声，他的心态就陡然发生了变化，他突然想起死去的翠还有现在很多日没有见到的于小辉。他们也有过现在这样十分尴尬的境。可惜的是张青天老汉在保护着他的儿媳，而自己的父亲却不要脸地争夺着自己的妻。这双重屈辱一下燃了他积压多时的火。他到愤怒，到气闷，只想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大喊大叫一场。

就在张青天老汉询问凤姑儿发生什么事情的当儿，他一下丢剥了衣服那个现成的被窝里去了。那时他什么也不顾了，甚至希望张青天老汉能够闯那屋里来。要是那样的话，他将会把凤姑儿浑个儿得粉碎，让张青天老汉亲看到这个惊人的场面。

可惜的是张青天老汉最终没有门来，而是拖拉步回屋睡觉去了。这使顺喜儿多少有失望，当时他曾经动过念想穿上衣服离开这个自己好容易才闯来的被窝。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技艺超的演员在没有观众的地方徒劳地演一般，那是一奇耻大辱，因为他当时想的只是复仇而不是寻作乐！

打消顺喜儿这念的不是别的，而恰恰是凤姑儿畏惧的目光。这目光立刻给了他一召唤：冲上去。就在这一瞬间，他浑的鲜血像夏日的山洪一般陡然涨了起来。他又一次想起了“一张弓”，想起了翠和他的父亲。他觉得面对着的这个女人就是他复仇的唯一对象。于是他便像老鹰捉小一般轻轻地把凤姑儿从炕沿下揪那个乎乎的被窝里，然后飞快地剥去了她上的衣服。在剥衣服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正在剥着一只活羊的，一血淋淋的快得他顿时亢奋起来了。

接下来的整个过程，与其说是一场事，还不如说是一场拼杀。顺喜儿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手持利的战士。他不觉到自己是在寻作乐，只觉到自己是为尊严、为复仇、为活人的面作最后的决斗。以至直到离开凤姑儿的屋好长时间之后，真真实实地以为她已经死了。他在临门时说的那句话绝不是那些风嫖客的戏谑，而是一发自内心的恐惧。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真的，顺喜真的以为凤姑儿死了呢。

愚鲁的顺喜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是他在一片叫声中穿过白晃晃的村，走上自家院坡的时候。正是在这个时候他无意间发现了自家门楣那盏闪闪发亮的红灯。这红灯像一只血淋淋的睛一样，直戳戳地望着他，使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他突然又一次想起翠和于小辉来了。这次想起他们并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恐惧。

是啊，就是在这个小小的院里他杀死了人：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