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弘立脚踩鼓，踏着节拍，一边尬舞，一边嚎起了诗歌。

刘綎几位义一杯接一杯给朝鲜人酒，酒过三巡，众将喝得东倒西歪，不成样，唯独一个大魁梧，剑眉星目的朝鲜将领，一直不怎么喝酒，只是一人独坐。

缚戎人，缚戎人，耳穿面破驱秦。天矜怜不忍杀，诏徙东南吴与越。黄衣小使录姓名，领长安乘递行。被金创面多瘠，扶病徒行日一驿·····其中一虏语诸虏：“尔苦非多我苦多！”同伴行人因借问，说中气愤愤。自云乡贯本凉原，大历年中没落蕃。一落蕃中四十载，遣着裘系带。唯许正朝服汉仪，敛衣整巾潜泪垂。誓心密定归乡计，不使蕃中妻知。暗思幸有残力，更恐年衰归不得。游骑不听能汉语，将军遂缚作蕃生。向东南卑地，定无存恤空防备·····自古此冤应未有，汉心汉语吐蕃。

坐在旁边的刘天星轻蔑的望向对面朝鲜将领，一言不发，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

“姜大人谙熟典章，知华夷之辨，难能可贵啊！”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刻意提语调：

“辽镇那帮人，常年和贼往，早已失去华夷之辨，坊间谣传酋曾是李成梁养，此说不知真假，可惜辽镇不可靠，李如柏作上观。”

两人商业互了几句，姜弘立正想让姬帐歌舞助兴，却见刘綎开始介绍他的几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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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应乾抬望向帐中各人，见武将没有表现反，这才继续。

“如今辽人便如这诗中胡化的百姓，本官所知，李如柏、李如梅那群辽镇丘八，咳咳，不说也罢。”

刘綎，字省吾，晚明武将都喜附庸风雅，喜给自己起一个莫名其妙的表字，刘綎也不例外。

当介绍到刘招孙时，总兵大人放慢语速，举起酒杯，郑重其事：

“吾儿刘招孙，今日擒获了贼细作，好像是贼阿的白甲兵，立下大功！”

监军康应乾不时低语对他说话，刘天星脸越来越难看，睛直勾勾的望着得意忘形的姜弘立。

一首《缚戎人》（1），听得众武人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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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想象，这位手持一百二十斤大砍刀在敌阵中猛砍猛杀的猛将，和孔圣人徒弟的三省吾有什么联系。

刘招孙打量一番金应河，在东路军最后一战中，这员朝鲜猛将杀贼甚多，看他样和姜弘立等人也不对付，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是要争取的。

“刘把总少年英雄，不愧是将门之后，假以时日，将来必成大！本将敬你一杯，”

大帐之外，刘綎锐家丁只等号令，便要冲来杀人，忽听外面有哨来报。

“省吾，当年在平壤，你我兄弟二人，并肩作战，杀得倭寇片甲不留，为大明和朝鲜除此大患，本官生平最是敬重张载、王明，省吾治国齐家，麾下人才济济，皆是良将。有省吾在，真乃大明之幸，苍生之幸啊！”

姜弘立连忙向刘綎贺喜，转朝刘招孙拱手，神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鲜将领便被告知，贼已被杜总兵杀退，东路军可枕无忧，今日只一醉方休，不得提及战事。

“游骑不听能汉语，将军遂缚作藩生，向东南卑地，定无存恤空防备，哈哈哈哈。”

“姜大人不想知，我等在建细作上搜到了什么？”

全诗太长分摘录如下：

刘綎说到建细作时，他注意到姜弘立脸上表情发生些轻微变化。

刘招孙举起酒杯，目光炯炯，视醉意阑珊的姜主帅，脸上表情变化：

帐中众武将一脸懵，各人虽听不懂缚戎生的言外之意，也不懂什么华夷之辨，不过听到最后是骂辽兵，这些南边将领无不称是。

（1）《缚戎人》：白居易乐府诗，讲的是一名从吐蕃占的陇右地区逃回唐朝，却被当吐蕃人，冤放的汉族百姓悲惨故事。反映无数帝国边疆地区的相互渗透影响的现象，有助于更理解晚明辽东。

康应乾轻捋髯，中光，微微笑：

“幸而杜总兵已破贼，我等才可在这大帐之内，宴饮作乐啊。”

“总兵爷，贼二贝勒阿，率兵已近大营，现在西北三十里外扎营！”

刘招孙话未落音，大帐之中，气氛骤变，连一直沉默不语，脸愁苦的朝鲜副将金应河也抬望向这边，意识到将有大事发生。

此时姜弘立喝的面红耳赤，大约是被刘綎动，竟从席上站起，上前抱住刘綎，使劲儿撞向总兵肩膀，像建州女真那样行抱礼，引得南兵将领一阵动。